但劉備是目前這世界上,唯一可能信他的主君了。
而當劉備聽到馬超的這句話後,他的眼神中流過一些思索之色,隨後他再次開口問馬超道:
“孟起對曹氏的恨有多深?”
聽到劉備問起自己對曹氏的恨,馬超的臉上立馬浮現極大的憤慨之色,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若有機會,超當以伍子胥自效,將曹操掘墓鞭屍。
而超現在恨不能食曹丕之肉,寢曹丕之皮,毀曹氏之宗廟!”
馬超對曹操的恨有多深呢?
若說一開始馬超只是想着與曹操爭霸,但在曹操殺戮他馬氏滿門之後,馬超對曹操就有着化解不開的血仇在。
雖然馬氏滿門遭受屠戮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但是曹操纔是那個執刀人。
在當世人的普世價值觀下,馬超不可能對曹操沒有恨意。
況且在曹操揮起屠刀之後,他馬超在天下間的名聲就已然徹底崩壞。
“有人若此不愛其親,焉能愛人?”
“汝背父之逆子,殺君之桀賊,天地豈久容汝,而不早死,敢以面目視人乎!”
這一句句世人對他的評語,早已經讓他在這個世間盡失一切人心。
在這樣的情況下,馬超對曹操的恨又豈是言語能夠道盡的?
現在曹操已死,那自然馬超對曹操的恨就要轉移到曹氏一族上。
馬超知道他現在的人生已經沒有挽救的可能,但他在午夜夢迴之時,又何嘗沒有後悔過當初的所爲呢?
既然自己的人生已經不能挽救,那現在馬超的人生中就只有一個執念,那便是——毀滅曹氏一族,以血還血。
唯有這樣他將來死後若能見到馬騰及衆兄弟,或許他心中的愧疚感能減輕一些。
劉備目光灼灼的看着馬超,以他的經驗判斷,馬超現在的回答不是假的。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再加上以現在馬超在天下間的名聲,他縱算有所二心又豈能成事呢?
所以劉備便暫時放下心來。
這樣的馬超,當然是可用的。
劉備聽完馬超的回答後,他將手中的那封孟光的奏表徑直扔到馬超的腳下。
看到那封令自己忌憚的奏表被劉備扔到腳下時,馬超的思緒一時間有些凝固?
陛下這是何意?
劉備讓馬超撿起腳下的奏表看一看。
按官制,非尚書檯的官員是不能觀看大臣的奏表的。
但是現在既然劉備讓他看,那麼縱算心中有些遲疑,馬超還是撿起地上的孟光奏表看了起來。
而馬超在展開奏表後,上面的內容卻讓他大喫一驚。
奏表上的內容中,孟光並非是在影射馬超是彭羕的同黨,而是直接在奏表中請命劉備將馬超下獄。
這樣的奏表才符合直言不諱的孟光的性格。
但是最讓馬超喫驚的不是孟光對他的指控,而是劉備在這封奏表中對孟光的指控進行了駁斥。
在那鮮紅的紅色字跡之間,劉備對他的維護之情溢於言表。
而看那字跡的乾涸情況以及剛剛劉備並未動筆的情況,說明劉備對他的維護,是在他試探自己之前就已經在進行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