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曹丕在之前就與他有過通氣,言語之中透露出會讓他擔任荊州方面的一把手。
但原先司馬懿只以爲曹丕會任命他爲荊州護軍,以護軍的方式來達到轄制張郃的目的。
司馬懿是萬萬沒想到,曹丕會授予他都督之權的。
現在的司馬懿,還未有後來的野心。
目前只想好好輔佐曹丕的他,於公於私,他肯定是會對曹丕的此番封賞力辭不受的。
只是面對司馬懿的推辭,曹丕卻握住司馬懿的手言道:
“朕夜以繼日處理國家大事,沒有須臾片刻的休息時間,這是朕怕辜負天下臣民對朕的期望。
如今冊封你不是加以優榮,而是要你爲朕分憂呀。”
當聽到曹丕這麼說之後,司馬懿見曹丕言語之中堅定神色甚濃,所以他便停止了辭讓。
面對曹丕對他的無比信任,司馬懿的臉上浮現濃郁的感恩戴德之色。
他對着曹丕深深一拜,然後言道:“臣必不負陛下厚望。有臣在一日,誓不讓賊軍越宛城一步。”
司馬懿雖是正統儒家士子出身,但他身上帶着一股若有若無的鷹揚之氣。
所以當他說出這番承諾時,曹丕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心安。
而在曹丕與司馬懿的對話之間,一直隨侍在曹丕身旁的中書令孫資,已然潤色好對司馬懿與張郃的封賞詔書。
在孫資將封賞詔書呈到曹丕身前讓他預覽時,曹丕從身前的玉盤上親自舉起傳國玉璽,而後毫不猶豫的將璽身朝着玉盤上的詔書蓋去。
噹一聲璽印落盤的聲音傳遍大殿中後,曹丕的臉上浮現了喜色。
這一蓋,或許真的可以爲大魏保住已經風雨飄搖的南陽郡。
而這一蓋,亦讓以後的歷史,走向了一個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向。
最諷刺的是,身爲始作俑者的曹丕,卻無法看到那一幕了。
就在曹丕在宛城中封賞司馬懿與張郃的時候,在數百里外的襄陽城外,一場規格浩大的葬禮正在舉辦着。
這場規格浩大的葬禮,正是劉備爲關羽所舉辦的。
早在之前劉備帶着關羽的靈柩回到襄陽城之前,他的一道詔令就已經傳達到留守襄陽城的馬良手中。
在那道詔令中,劉備明確指出要荊州刺史馬良效仿霍光故事,準備一應天子下葬的器具,來爲關羽舉辦葬禮。
當馬良收到這道詔令後,他便立即按照劉備的吩咐開始準備一應天子下葬的儀具來。
正因爲有着馬良的提前準備,所以在劉備預先定好的這日,漢大將軍關羽的葬禮開始如期舉行。
漢章武二年二月二十一日,在襄陽城中的大漢公卿無論地位高低,齊齊換上素服,早早一日就來到襄陽城外。
在劉備委任的治喪大臣,侍中、尚書鄧芝的主持下,一衆身着素服的大漢公卿全都躬身在襄陽城的城門兩側,等候着關羽的靈柩從城內運出。
每位公卿的臉上,都帶着濃重的悲色。
而許多感情豐富的公卿大臣,甚至在關羽的靈柩還未出現時,就已經開始小聲的嗚咽起來。
一聲聲細小的嗚咽,在風聲的牽引下慢慢匯聚在一起,最後形成一股十分悲哀的氣氛,籠罩在襄陽城高聳的城門內外。
公卿縞素,躬身哭喪,這在往日中就是專屬天子至高的送喪規格。
而在濃郁的悲哀氣氛的瀰漫下,當天邊的第一抹陽光出現在襄陽城外時,一架六馬所御的龐大轀輬車開始緩緩出現在城門之中。
龐大的轀輬車之前,道道靈幡隨風飄揚,似在招引着關羽的靈魂歸來。
而在轀輬車之上,本來屬於天子專用的黃繒車蓋正遮蓋着關羽的梓宮。
黃繒車蓋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