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糜暘站起身後,他身上的壓力更是陡然間加大。
糜暘站起身朝着孟達的所在緩緩走去。
因私忘公已經讓糜暘對孟達不喜,可惜孟達還不自知。
現在他竟然還鼓動自己做這種弊大於利的事,孟達以爲現在大漢是他糜暘的一言堂嗎?
還是他以爲,自己是如劉封那般目光短淺之輩?
糜暘在緩緩走到孟達的身前後,他微微俯身看向孟達問道:“孟子度,當初你就是如此建言劉封不發兵救援大將軍的嗎?”
聽到糜暘將他心中的最大隱祕給說出,孟達的臉上浮現巨大的驚駭之色。
他直接嚇得跪倒在地。
君侯怎麼會知道?明明他當初做得滴水不漏呀。
看着孟達因爲自己的一句話嚇得跪倒在地,糜暘的臉上有着冷色閃爍。
誠然當初孟達通過主動打開上庸城門,爲他減少了很多懷疑。
但是糜暘是穿越者呀。
糜暘在孟達臉上浮現濃郁的驚疑之色的時候,他又接着言道:
“你騙的過車騎將軍,以爲騙的過我嗎?”
“你不顧我之手令,私自繞道而至新野,伱說這算不算違抗軍令呢?”
在糜暘這麼說之後,孟達嚇得不斷在地上磕頭。
甚麼安北將軍,甚麼盧陽鄉侯,現在在糜暘面前,只是一位感覺到生命受到巨大威脅的老人。
孟達直接放棄了爲自己辯解的打算,因爲他知道,假節兼益北都督的糜暘這時是有權力殺他的。
都督:地方最高之軍政長官。
假節:可殺轄區內犯軍令之一切將官。
見孟達驚慌的不斷在地上磕頭,糜暘半蹲下來,他直接抓住孟達的肩膀,讓孟達的眼睛看向自己。
在孟達驚懼的眼神直視自己的時候,糜暘對着他說道:
“人生在世若要建立功勳,勢必會得罪許多人,天下間恨我者何止夏侯尚一人?
單單公安一戰,江東上下欲取我項上人頭者,怕不下數萬,但那又如何?又殺得盡嗎?”
“與其憂慮天下恨我者繁多,不如不斷強大自身,令天下恨我者皆畏我,敬我,最後乃至於臣服於我,如此方是正道。”
“故而相比於你口中所言的夏侯尚意欲報仇一事,我更在意的是你身爲我的部下,竟然膽敢因私忘公。”
“你以爲你立下大功就可以肆意妄爲了嗎?
曹仁我都殺得,何況你。”
糜暘平日中一直是以溫和的態度待人,很少有今日這麼鋒芒畢露的時候。
所以這樣的糜暘,讓孟達更爲害怕。
看着孟達被自己的話嚇得不斷顫抖,糜暘對孟達最後告誡道:
“你有功於我,有恩於我法師,我日後也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所以我今日暫且不殺你。
但你要謹記我今日對你說的話,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則定不輕饒。”
在說完這番話後,糜暘站起身。
糜暘先是拿起桌案上製作了一半的撥浪鼓,然後在他朝着內堂走去的時候,孟達的耳邊又傳來他最後所說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