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剛纔,不是沒有屬下勸過糜暘,不要做的太絕。
要給夏侯尚、滿寵等名士留些體面。
有這番諫言的屬下,乃是爲了糜暘的名聲着想。
可是面對屬下的這番勸諫,糜暘卻回應道:
“那曹操、曹丕是怎麼對我的人的?”
“以牙還牙,本就是我大漢男兒風骨。”
糜暘不是惡人,但他也不是聖人。
他只是個有血有肉的,有着心中自己堅持的人。
而且正如糜暘所說,兩漢男兒在親朋受到欺辱時,直接暴起殺人都是常有的事,他現在的做法已經算剋制了。
以德報怨,視而不見,反正這種事糜暘做不出來。
當佈滿尖刺的荊棘被綁在夏侯尚等人不着片縷的背上時,一道道血痕在他們的背上劃出。
陣陣疼痛感以極快的速度被夏侯尚等人所感覺到,只是相比於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他們感覺自己臉上的痛感更強。
或許一開始正如一些屬下所擔心的那般,糜暘今日對夏侯尚等人的種種做法,會被世人詬病爲不夠寬仁。
甚至會被有心人誹謗爲欺凌名士,讓他的名聲受到損傷。
但當糜暘在夏侯尚等人的胸前寫下“無恥漢賊”四個字,並讓他們揹負荊棘後,想來很少有人會傻到以此事來攻擊糜暘。
世間有種東西叫做大義。
體統這種東西永遠是相互的。
至於滿寵等人會不會被他的做法活活氣死,諸葛亮在罵王朗的時候,會擔心把他罵死嗎?
在讓夏侯尚等人背上負上荊棘後,糜暘揮揮手讓漢軍將夏侯尚等人押往樓船邊的吊籃處。
當夏侯尚等人被押到樓船的女牆邊,並開始踏上吊籃之時,不遠處的司馬懿看到了這一幕。
剛纔的司馬懿一直處在焦急的情緒中。
隨着漢軍遲遲不釋放夏侯尚等人回來,司馬懿感覺到他是不是被糜暘騙了?
在心中有着這種懷疑後,司馬懿內心中的急切可想而知。
所以當眼神極好的他看到夏侯尚等人出現後,他臉上浮現了大大的喜色。
糜暘終究還是講信義的人。
只是還未等開心多久,隨着吊籃中的夏侯尚等人被放到岸上身前再無一絲遮擋後,司馬懿猶如見了鬼一般,臉上露出了極難看的神色。
不止司馬懿如此,就連張郃與那上萬魏軍皆是如此。
糜暘好狠呀!
這一個念頭頃刻間出現在上萬魏人的心中。
因爲這一刻岸上的很多魏軍,都看到了夏侯尚等人身前的那“四個字”。
或許有很多魏軍不識字,但是在一些將官的解釋下,越來越多的魏軍都知道了那四個字代表着怎樣的含義。
再加上此刻夏侯尚等人的背上綁縛着荊條,所以“無恥漢賊”四個字所代表着的含義,更是給上萬魏人帶來了極大的衝擊。
夏侯尚等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有上萬雙火辣辣的眼睛在注視着他們,但此刻的他們也只能強忍心中的羞憤。
他們在落地的那一刻,都開始奮力的朝着魏軍的方向跑去。
而隨着夏侯尚等人的奔跑,他們身上的肌肉開始扭動起來,連帶着他們身前的那四個字亦像活過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