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就如常人一般用利益驅使商人探索敵情,萬一他所驅使的商人被敵人利用,送給了糜暘錯誤的情報,導致糜暘做出錯誤的決斷的話,那王洪知道他就死定了。
所以他纔會十分爲難。
當世中適合當商人的探子很多,只是其中能信得過的卻極少。
糜暘見王洪說完後臉上便浮現爲難之色,他也知道這件事以王洪的才幹來說,對他的確不容易辦到。
不過他之所以會想設立軍謀司,當然之前就考慮到這一點了。
糜暘對着王洪言道:“過幾日我的一些族人就會到達南鄭。到時候我會讓他們協助你的。”
糜暘所說的這句話,就猶如給王洪喫下一顆定心丸一般,讓他的臉上浮現喜色。
糜暘的出身王洪自然清楚。
東海糜氏,可是世代貨殖的大商。
東海糜氏鼎盛時,聽說財富足以買下好幾個郡,這樣的豪商整個大漢都沒幾個。
在有着這種出身之下,糜暘的族人肯定自小在家族氛圍的薰陶下,大多都是天下間行商的翹楚。
他們自然是極爲適合充當探子的。
最重要的是,他們是糜暘的族人,再加上糜暘口中所說的族人,肯定是之前被逆魏放回的那些。
而那些人對大漢,或者說對家族的忠誠那是毋庸置疑的。
這樣一來的話,原本矛盾的兩點,恰恰都被糜暘完美的解決。
本就適合刺探敵情的商人,若他們擁有矢志不渝的忠心後,這樣的搭配讓王洪這個新任的司聞曹長史想想就覺得興奮。
興奮之下,王洪情不自禁的對着糜暘一拜道:“牧伯英明。”
面對王洪的吹捧,糜暘只是淡淡一笑。
他是在笑王洪還是不如法邈等人聰慧,看事情太過片面。
他之所以會讓族人進入司聞曹協助王洪,最大的原因在於王洪所想的那般,他想將軍謀司這一部門快速建立起來。
但他這麼做,其實還有一點原因,那便是爲了制衡。
司聞曹掌督查風聞之事,遇情勢危急之時更有緝捕之權。
這是糜暘造就的一把震懾梁州上下的利劍。
只是劍越利,就越有可能傷主。
司聞曹的權力不可謂不大,所以糜暘必須採取手段制衡。
讓他的族人進入司聞曹,便是他制衡的手段。
王洪是糜暘握住司聞曹這把利劍的劍柄,而他的族人來日就是他收回利劍的劍鞘。
唯有劍柄、劍鞘皆在,才能保證司聞曹這把利劍,會一直牢牢的在他把握中。
當然這種心思不足爲外人道,所以糜暘只是對着王洪言道:“你先下去辦事吧。”
王洪聽到糜暘的這句話後,便連忙退出了大殿之外。
當王洪退走之後,糜暘呼喚起丁封。
一直值守在外的丁封聽到糜暘在呼喚他後,立馬從殿門外走進來。
在丁封進來後,糜暘對着他問道:“大營中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面對丁封的詢問,早已得到丁奉口信的丁封立刻答道:“一切準備就緒,只等牧伯定下佳日。”
聽到丁封的回答,糜暘的臉上流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