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看着那個高立在車輦上的年輕男子,在今日這一幕發生之前,或許他還因爲自己剛剛立下平定大營動亂的大功,心中有着倨傲的想法。
但眼前的這一幕讓他意識到,那日就算沒有他,只要糜暘出現在大營之外,那麼那日的大營動亂,可能就是個笑話。
誠然魏延知道三萬大軍會對糜暘如此崇拜,是因爲糜暘將三萬大軍的骨幹都替換成了他的嫡系。
只是若基層士兵心中對糜暘本來就沒深切敬畏的話,那才短短半年時間,也不會出現眼前這一幕的。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魏延將手按在刀柄之上,並且不斷的握緊。
那日糜暘用他不是非他不可,僅僅是因爲許多事不值得他親自出馬而已。
而與魏延差不多想法的,在場的大有人在,例如臉色不斷變換的吳懿。
聞名不如親見。
今日的親見讓吳懿真正意識到,何爲皓月與瑩蟲之光的差距。
有着如此的軍心,他還能甚麼不能做?
又還有甚麼不敢做!
相比於魏延與吳懿心中的五味雜陳,身爲糜暘心腹大臣的法邈、鄧艾幾人,在聽到那陣陣呼喊聲後,臉上都洋溢着充滿榮譽的笑容。
他們內心中的信心也在以極快的速度增長着。
甚至就連遠處隱藏在山林之間的各方探子,在聽見那不斷在天地飄蕩的歡呼聲後,心中的震驚情緒也久久不能平靜。
今日糜暘閱兵是爲了耀武,既然如此,糜暘肯定是將這個消息廣而告之的。
當身爲曹魏方面關中主將的曹真在這個消息後,就立馬派出探子前來探查具體情況。
可是探子們來是來了,他們卻不知道回去後該如何回稟曹真。
說糜暘聲威震天,當避鋒芒?
會死人的吧。
不過儘管在場的人都因爲三萬大軍的強烈呼喊而心思各異,糜暘現在卻只有一個心思。
他按劍走下車輦,然後一步步在數萬雙目光的注視下朝着高臺走去。
當糜暘開始朝着高臺走去之時,他身後有資格能與他一同踏上高臺的上百文武官員,亦在法邈與吳懿的各自帶領下,亦步亦趨的跟在糜暘的身後。
糜暘的車輦距離高臺並不遠。
不久後他就站在了高臺下方的臺基之上。
在他站定之時,不止他身後的上百官員也齊齊停住腳步,就連那數萬聲呼喊聲也瞬間戛然而止。
整個偌大的場間,只剩下數萬聲沉重的喘息聲及數百面戰旗迎風飄揚的獵獵作響聲。
在糜暘站定之後,他抬頭看着離地數丈的高臺。
如此高度的高臺,他不是沒有登上過。
當年他公安大勝後,劉備爲了表彰他的功勞,就特地隆重地在高臺上舉行對他的封拜儀式。
當世男兒,皆愛登高俯視天下。
那時初出茅廬的糜暘只覺得,能登上離地數丈的高臺,已經算是莫大的榮譽了。
可是隨着自己身份地位的不斷提高,現在糜暘卻覺得離地數丈的高臺,對他來說遠遠不夠。
他現在想登上離地十數丈,乃至於數十丈的高臺。
這樣的高臺在當世還有一個顯赫的名稱——封禪臺。
在漢代除去帝王能登上象徵着人世間最高榮譽的封禪臺之外,立有莫大功勳的臣子也是有資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