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嚴厲的法律一經頒佈,立刻就在益州引起軒然大波。
《蜀科》的指導思想便是“先理強,後理弱”,何爲強,何爲弱,天下人皆知。
因爲《蜀科》的頒佈,益州士族對劉備入主益州開始深深不滿,並不斷明裏暗裏施加阻力,想讓劉備半途而廢。
可是讓一衆益州士族感到失望的是,當他們如此做的時候,還不等劉備做出反應,那位一向以溫和待人秉性著稱的諸葛亮卻率先舉起了利刃。
一位位世家豪強人士倒在鮮紅的大漢旗幟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批的庶民被解放出來。
當時的阻力不可謂不大,但劉備與諸葛亮這對君臣,卻在這一點上無半點妥協。
沒有他們當時的堅持,便沒有如今的益州大治,也沒有近幾年來的數場大勝。
聯想到劉備與諸葛亮往日的作風,吳懿不由得臉露無奈。
陛下與丞相又怎麼會因爲今日之事怪罪糜暘呢?
他們皆是糜暘之師,糜暘的作風正是承襲於他們。
他們與糜暘同是,那不肯與渾濁俗世同流合污的真正士人呀。
只是糜暘相比於陛下和丞相,他的行爲更爲果決。
怪不得,糜暘會那麼受陛下與丞相的青睞。
怪不得,自己始終得不到陛下的信任。
既非同道,何談信任?
無奈之色稍縱即逝,想通一切的吳懿在衆人目光的注視下站起身來。
他慢慢朝着糜暘走去。
吳懿的腳步很沉重,但他卻知道他必須要在衆人面前做出一個抉擇。
“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這指的是往日的他。
只是正如孟子所說的那般,二者常常不可兼得,那麼今日就讓他捨棄一件吧。
見吳懿臉露沉重的朝着糜暘走去,他背後的一衆官員臉上全都浮現喜色。
他們最怕的便是吳懿對此視而不見。
但只要吳懿有所抉擇了,他們覺得吳懿一定是站在己方這邊的。
他們的自信,來源於往日吳懿的所作所爲。
也來源於吳懿的身份。
吳懿在來到糜暘的身前後,他與糜暘對視起來。
以往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他都儘量避免與糜暘對視,以免被扣上一個不敬的罪名。
只是今日,他不再謹慎了。
對視之餘,吳懿繼續朝着糜暘前進。
糜暘身後的丁封見狀,想上前如那日一般阻止吳懿,可是他的舉動卻被糜暘所阻止。
今日的吳懿顯得格外膽大,但這樣的吳懿卻讓糜暘有種重新認識他的感覺。
糜暘知道吳懿近前是有些事要問他,他便沒有讓丁封阻止吳懿。
今日閱兵之時,爲以防不虞,他內身是穿着精甲的。
在沒有阻攔的情況下,吳懿很快就來到糜暘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