譙瑜既然敢這麼說,那麼他肯定是有辦法的。
而在場的人,誰會不希望糜暘有那種下場呢?
見衆人臉露欣喜紛紛將目光注視過來,譙瑜這才緩緩開口言道:
“自他入主益州以來,我們家族的權勢已大不如往,況且他並非劉璋那般闇弱之主。
當今大漢中掌握軍權者又盡皆是他的心腹,所以我們不能明面上做出違逆他用意的舉動。”
譙瑜口中的他,指的便是劉備。
之所以譙瑜不稱呼劉備爲陛下,是因爲當年他的獨子便是死在《蜀科》之下。
有着這樣的血海深仇,譙瑜在私下時一直是以他一字來代指劉備。
在場的人都是譙瑜的好友,自然是知道譙瑜的這個習慣的。
而譙瑜所說的話,也讓在場的人都認可點了點頭。
之所以他們要淪落到只能在密室中集會,不也正是因爲譙瑜所說的這個原因嗎?
譙瑜在說完這個最基本的行動準則之後,便繼續開口說道:“儘管我們的權勢大不如往,但我們家族在益州的影響力,卻一直未曾改變。
我們或許不能左右他的決斷,但若是我們以大漢的穩定做籌碼呢?
益州是帝都所在,亦是當今整個大漢的錢糧積蓄所在,益州一旦不穩,大漢自然也就不穩。
而這一點,不正是我們可以左右的嗎?”
聽到譙瑜這麼說,在場的人眼睛都紛紛一亮。
世人皆知劉備與諸葛亮的志向是匡扶漢室,這是他們身上的閃光點,但又何嘗不可以成爲他們的弱點呢?
只要善於利用己方的優勢,這一點對在場的衆多益州士族來說,並不難做到。
只是具體怎麼做,他們還在期待着譙瑜繼續說下去。
譙瑜並沒有讓衆人久等,他馬上接着說道:“我們可暗中派人,在整個益州徹底將均田制這一事宣揚開來,特別是在百姓當中。”
“而我們可以在百姓中,將均田制中的一些內容進行適當的改造,或者說誇大他的一些不足之處。
百姓皆愚昧不堪之輩,有幾人有自己的主見?
梁州之民,可切身體會糜暘之用意,益州之民又豈能做到這一點?
他們往日之中是十分信任我等的,只要我們派人去宣揚此事,那麼他們一定會對此事深信不疑。
然後我等再宣揚,當今朝廷有意將均田一制頒佈全國。
一旦此等消息廣泛流傳開來,那麼益州百姓一定會鼓譟不安。
百姓有所不安,我等又袖手旁觀的話,今時又是秋收之時,那麼整個益州的收成勢必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到那時,他與諸葛亮還會坐得住嗎?”
想要一個家族興旺,或許可以用錢財。
但要想讓一個國家興盛,最根本的物資便是糧食。
任何會影響糧食收成的事,都是攸關國家命運的大事,這一點劉備與諸葛亮不會不知道。
正因爲知道,所以他們不會對此事無動於衷。
譙瑜在說完以上的話後,便又接着繼續說道:“均田一制因爲尚未實行,所以我們無法找到明確的痛點來攻擊糜暘。
只是同樣的,在均田一制尚未實施的時候,天下間誰人可保證它帶來的一定是繁榮,而不是一種崩壞?
人心皆是有顧慮的,古往今來多少英才敗在這一點上,從而一輩子鬱郁不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