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這時感覺到很疲憊,他的眼皮正變得越來越沉重。
只是糜竺知道,無論是爲了大漢,還是爲了糜暘,他現在都不能倒下。
幸虧早在剛纔的時候,他就建言劉備派人去召喚糜芳。
想來糜芳也快到了吧。
就在糜竺腦海中的這個想法浮現的不久之後,在大殿之外立馬響起了謁者的高昂贊拜聲:
“太僕糜芳奉詔求見。”
當謁者的高昂贊拜聲傳入大殿中時,本來還在激辯的大殿內正在慢慢變得沉寂起來。
衆人都知道,糜芳是方纔糜竺建言劉備召來的。
糜竺在正在庭辯的時候突然有這種請求,本就容易引人遐思。
衆人可不會以爲,糜竺是想召來糜芳給他自己壯膽。
糜竺突然有這請求,必定有着更深層次的原因。
正因爲知道這一點,由於無法判斷出糜竺所準備的後手是甚麼,所以無論是懷抱着怎樣的態度的大臣,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口中的口若懸河。
這時候靜觀其變,對於在場的任何人來說都是最合適的。
而劉備在聽到糜芳到來後,他也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向糜竺。
他感覺到今日的糜竺,似乎是要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只是出於對糜芳的信任,劉備也沒有多想。
“準。”
威嚴的允准聲從劉備的御座上傳遍整座大殿,在這聲允准聲之下,糜芳便一路趨行的從殿外進入。
在糜芳趨入的時候,他背後還跟着一些虎賁抬着幾個木箱隨他一起進入。
這反常的一幕,立即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衆人都不知道糜竺的葫蘆裏到底賣的甚麼藥,只是看着那些上鎖的木箱,一衆益州大臣內心中就隱隱有着不安浮現。
世人皆知糜氏兄弟豪富,但糜氏兄弟總不可能公然抬着一箱箱金銀珠寶來賄賂他們吧。
而糜竺在看到糜芳身後的那幾個箱子時,他越來越蒼白的臉上浮現一些喜色。
看着那些箱子,糜竺的腦海裏回想起了當初糜暘在離開成都前,對他講述的一件事。
本來講究凡事留一線的糜竺,覺得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動用到這個祕密的時候。
但是既然人家都圖窮匕見了,那他也不是好欺負的。
糜竺示意糜芳讓身後的虎賁將箱子就地放下,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着身體中爲數不多的力氣看向益州大臣中的中堅人物譙瑜問道:
“譙中書方纔所言左將軍之新政,引起各地的人心浮動。
甚至還引得南中諸異族覺得有機可乘,從而認爲不可施行新政,是否?”
聽到糜竺這麼問,譙瑜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好熟悉的問話套路,剛纔糜竺對劉巴就是這麼問詢的。
結果在劉巴應承之後,得到的下場卻是不忍直視的。
因此當現在糜竺如此問譙瑜之後,譙瑜的心中難免會浮現疑慮。
只是剛纔劉巴同樣面臨的問題,譙瑜現在也正在經歷着。
這是庭辨,每位大臣所說的每句話都攸關個人榮辱,大庭廣衆之下,又豈能推翻自己剛纔所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