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沒有聽到曹丕的詢問,只是他這時的內心,因爲發現了一件事開始變得心亂如麻。
就在剛剛曹丕與他近距離的接觸之中,曹真從曹丕的身上聞到了五石散的味道。
在進入皇宮之前,曹真因爲教訓曹爽近距離接觸過五石散。
而五石散的味道是獨特的,時間久遠曹真可能會遺忘,但就在一日之間,曹真確信自己不會聞錯。
曹真又聯想起剛剛曹丕遲遲不召見他的事,他心中出現了一個推斷。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曹真看向曹丕的眼神變得複雜了起來。
子桓這是怎麼了?
他以往是最鄙視這種方士之物的呀!
只是曹真也不會貿然在曹丕面前捅破這一點。
在快速的平復住內心的情緒之後,曹真裝作沒事人一般,對着曹丕拱手將他南征的方略一五一十地說給了曹丕聽。
本來曹丕臉上還帶着笑意,但在聽到曹真此番歸來,是請他允許自己南征之後,曹丕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
南征意味着要與糜暘對戰,曹丕現在一聽到這兩個字,心裏就覺得堵得慌。
所以曹丕下意識地開口言道:“南征茲事體大,還需從長計議。”
儘管曹丕沒有直接否決曹真的提議,但從他的語氣很明顯地可以看出,他並不想曹真貿然南征。
對於曹丕的這層態度,曹真早有預料。
否則他也不會打算親自回洛陽來勸曹丕。
在曹丕婉拒曹真的建議後,曹真並沒有氣餒,他直接從坐席上起身,來到曹丕的身前對着他鄭重一拜道:
“敵有內亂,是大魏的大好良機。
漢中地勢險峻,若不趁敵有內亂的攻取,那一旦等劉備平定內亂,那麼以糜暘的才智,漢中就再也不是可以圖謀的了。
今關中秋收已畢,兵精糧足,正是我軍大展神威的時刻,還望陛下不要放棄這個天賜良機。”
在曹真剛纔的訴說中,曹丕已然知道曹真的所有具體方略。
曹丕雖對軍略不擅長,但他基本的判斷還是有的。
從曹真講述的方略來看,他的方略的確有可能的成功性。
可是曹真要攻打的不是張飛、不是劉備,而是糜暘。
以往魏軍每次攻打糜暘之前,哪次做得方略聽起來不好,可結果呢?
正所謂喫一塹長一智,目前曹魏朝野上下之所以有“畏糜如風”的態度,這還不是曹丕這個君主帶起來的嗎?
所以在內心對糜暘的忌憚之下,曹丕再次否決了曹真的提案。
“糜賊善戰,不可小覷。”
相比於第一次的婉拒,曹丕這一次的拒絕顯得更加直白。
再次否決曹真的提案之後,曹丕語重心長地對曹真言道:
“以守代攻,纔是大魏對付劉賊的最佳方略。”
聽到曹丕如此說,曹真微微抬起頭,對着曹丕言道:
“自陛下繼位以來,對臣可謂恩寵至極,一年三遷,遂爲大將軍,此等恩寵古今少見。
臣心中對陛下的恩德,銘感於五內。
只是君主若有煩憂,臣下卻不能爲君主解決,那麼臣下就應該以死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