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邈是有才能的,否則也不會接連得到劉備與他的賞識。
但是法邈與他目前麾下的大部分人才一樣,都太缺乏鍛鍊了。
這種鍛鍊並非是單單指任事的履歷,指的是一種獨立面對險境時的經歷。
唯有這種兇險卻又令人受益無窮的經歷,才能讓一個人才真正能獨當一面。
歷史上有種現象,那便是開國一代就像璀璨的明星一般,相反他們的二代哪怕起點再高,受到的教育再好,一生的成就也難與父輩相比擬。
這種現象每朝每代都有,很多人將這種現象的根本原因歸結於天賦,但這一點其實不太準確。
真正讓二代無法超越一代的是,二代缺乏一代創業時面對各種艱難困境的經歷。
這種經歷是很寶貴的。
就如現今的大魏來說,曹真其實就是曹氏宗親中的二代,但他的成就卻可以與曹氏一代相比擬。
難道其他與曹真同輩的曹氏二代,就全都不如曹真聰慧嗎?
並非如此,大部分原因是因爲,他們之前未跟在曹操身邊深深歷練過而已。
要不是有着這層缺陷的話,歷史上司馬懿是沒辦法那麼容易篡權的。
而這種現象,從法邈的身上可以知道,在當今的大漢中也是存在着。
這也是歷史上造成季漢滅亡的原因之一。
幸運的是糜暘因爲個人的造化,他雖屬於二代,但卻沒有這種擔憂。
這也是劉備能放心讓糜暘擔任梁州牧的真正原因。
在安撫下法邈之後,糜暘馬上做出了他的應對: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全軍拔營返回南鄭。”
“另外將軍中的斥候全都派出去,觀察着關中的一舉一動,若有異常及時來報。”
“另外你馬上寫好一道奏疏,將魏軍即將大舉進犯梁州的消息送回成都。”
聽到糜暘的三道命令之後,法邈馬上會意回到坐席上坐好,並開始攤開帛書書寫起來。
魏軍不知道何時會大舉進攻,在這種情況下,身爲梁州牧的糜暘及時回南鄭坐鎮當然是第一要務。
至於派軍中斥候進一步探查魏軍的異動,也是應有之義,這可以讓己方不過於被動。
而關於糜暘的最後一道命令,法邈以爲糜暘是想向成都求援。
畢竟目前梁州的大軍並不多,而且需要守備的地方太多。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法邈停筆問糜暘道:“臣要派出信使,讓鄧主簿快速率軍回返嗎?”
就在不久前,在糜暘的命令之下,鄧艾領着五千梁州及一衆梁州中的新興派將領南下。
按照時日推算,鄧艾的大軍現在還走不遠,若派快騎去追的話,是追的上的。
在法邈看來,現在梁州即將面臨大敵,糜暘又有向成都求援之意,那麼召回鄧艾大軍加強梁州防備也是正常的。
只是糜暘在聽完法邈的進言後,他卻搖搖頭說道:“不必。”
見糜暘是這種態度,法邈意欲再勸,可是糜暘卻先一步言道:
“之前孤撥調五千大軍南下時,就曾考慮過漢中防務一事,五千兵馬在不在漢中對孤來說,並無甚麼分別。”
當然糜暘也知道法邈會作出如此建議的緣由,因此他便加了一句道:
“況且現在,成都還會有甚麼援軍嗎?”
糜暘沒有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