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定雖是蠻王,在越嶲郡中可以爲所欲爲,但並非華夏世家出身的他,在成長的時候是沒有渠道學習正音雅言的。
而後來高定長大後,由於他對華夏的敵視,所以他未曾主動尋找華夏士人學習過正音雅言。
因此可以這麼說,高定與南中的任何世家子弟交流,都有着很大的障礙。
這也是雍闓看不起高定的原因之一。
不過在孟獲面前,高定就沒有這種煩惱了。
身份特殊的孟獲,會的語言可多了。
孟獲是一位身材魁梧不輸高定的壯漢,甚至爲了迎合當地彝人的審美,孟獲並沒有穿着華夏服飾,反而是一副披髮左衽的裝束。
披髮左衽,乃是當世異族人通用的裝束,在華夏的文化觀念中,是一種很羞恥的裝扮。
他的這個表現也代表着在他這一代時,孟氏族人被當地彝人同化的有多嚴重。
只是孟獲雖然外表如高定一般粗猛,但出身世家的他,智商還是比高定高出一些的。
孟獲在聽完高定的詢問後,他的眼珠子不停轉動,似乎在思考着一些計策。
在思考良久之後,孟獲大笑着拍着自己的腿對高定言道:
“高王何必憂慮,現在雖然諸葛村夫領軍進駐僰道,但他從未帶兵打仗過,我們怕他作甚?”
“以往諸葛村夫遠在南安,我還正愁不能生擒他獻給天朝使者,現在他自己送上門來,真是天助我也。”
在孟獲說這番話的時候,他的言語中流露出強烈的自信。
可能是受到孟獲言語中自信的感染,又可能是孟獲的話正是高定心中所想的,所以在聽完孟獲的話後,高定的臉上也流露出一些笑容。
只是高定之所以會感到愁悶,本來就不是因爲懼怕諸葛亮。
高定見四下無人,他便對孟獲說道:“孟王說的有道理,可天朝使者要我們儘快拿下僰道,諸葛亮再無能,他帶領大軍進駐僰道之後,我們要想拿下僰道,那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了。”
高定口中的天朝使者指的便是來自大魏的使者。
大魏使者當初在來到南中時,可不是孤身一人前來的。
他不僅帶來了大量金銀,還攜帶着許多官員符節印信。
凡是異族都有一個通病,那便是相當貪財。
當初看到大魏使者帶來的大量金銀之後,高定便早已經被收服,更何況還有那象徵着權位的符節印信。
在大魏使者的權財誘惑之下,現在高定對大魏使者的囑咐可是相當上心的。
畢竟那些東西不是白拿的。
甚至高定還知道在大魏使者的手中有着一道大魏天子曹丕親自頒發的詔書,詔書內容是誰能拿下成都,那麼誰就是新的益州之主。
對於成爲益州之主這巨大的誘惑,誰人能夠不被迷亂心智?
高定心中有着這層擔憂,孟獲又何嘗不是呢?
益州之主,孟獲也想當。
所以在聽完高定的話語之後,孟獲便對着高定說出了他剛剛在心中想到的一條妙計:
“依我之見,不如明日我們就領軍北上,去僰道縣外向漢軍挑戰刺探虛實。
若是漢軍不堪一擊,我們就趁勢拿下僰道縣。
若是漢軍不好戰勝,我們便退回來匯合其他大軍,再籌劃下一步。
這樣一來使者將來也不會怪罪我們不盡心爲大魏辦事。”
高定在聽完孟獲想出的妙計之後,他臉上的喜色越來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