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守衛戰,本就是一場守衛人心之戰。
可糜暘做的再怎麼好,若是大後方的益州自己先出現問題,那漢中可就是神仙難救了。
劉備征戰大半生,身上的威嚴是十分深重的,以往他是沒有將自己的威嚴施加到劉禪的身上。
但現在在氣憤之下,劉備身上的威嚴就盡數釋放出來。
劉禪的心志本就不堅,在劉備威嚴的震懾下,他沒有堅持多久就跪了下來。
劉禪再傻也知道,他現在應該及時向劉備認罪。
現在的劉備不再是他的父親,而是那個至高無上的帝王。
一句句告罪的話語帶着驚慌的語調從劉禪的口中說出,劉禪每說一句,就對着劉備叩頭一下。
今日的他是真的被劉備嚇到了。
見劉禪都快被嚇哭了,劉備的口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漢家,並不是沒有廢太子的先例。
可他目前膝下只有三子,其餘二子至今不過總角之年。
若他春秋鼎盛的話,倒不是不可以選賢立之,但他已經垂垂老矣,又哪有時間等到那二子長大,再觀他們之賢任之呢?
國賴長君,劉禪雖然很不爭氣,但劉備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重重地嘆氣之後,劉備終究還是不忍劉禪不斷扣頭認錯的舉動,他的語氣緩和了些,對着劉禪說道:
“起來吧。”
劉備的這句話猶如天籟之音,令劉禪瞬間止住了叩頭的舉動。
可當他站起來後,劉備卻發現劉禪的臉上已經滿臉淚痕。
看到這,劉備心中的不忍愈發深重。
仔細想想,劉禪今年也不過才十六歲而已。
也許是自己對他期望太高了吧。
劉備暫時揭過劉禪今日犯下的錯不談,他對着劉禪說道:
“你也不用將那些竹簡交給朕看,朕不看都知道竹簡中大概都是些甚麼內容。
人皆趨利避害之輩,只要漢中不丟,那再鼎沸的人心都有平靜下去的那日。”
劉備三言兩語之間,便一語道破了當今在成都內外那鼎沸物議的本質。
在說完這番話後,劉備又接着說道:“當下益州空虛,朕實在無法抽調兵力支援漢中,但荊州還是有一部分兵力可以動用的。”
“明日你就下詔給尚書檯,讓他們發一道詔命去荊州,詔命的內容是讓荊州牧領軍北上屯兵於義陽郡。
這樣或許可牽扯住宛城司馬懿的大軍,不讓敵軍徹底形成合圍之勢。”
“另外,你再派出使者前去江東,讓使者言語中震懾孫權,讓他不要有所妄動。
只要逆魏與江東不聯合,那局勢就不算最壞。”
說完這兩點處置後,劉備最後鄭重地對着劉禪囑咐道:
“這一切都要以你的名義去做!”
劉備的這兩點佈置,雖說不能幫助糜暘打敗魏軍,但也可一定程度上緩解糜暘的壓力,算的上兩個不錯的佈置。
而之所以劉備要將這兩個佈置冠上劉禪的名義,原因也簡單,那便是希望藉此爲劉禪挽回一些聲望。
當吩咐完這兩點後,劉備臉上就流露疲態,讓劉禪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