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漢軍箭矢的不斷攻擊下,原先的上千魏軍輔兵,已經沒剩下多少人。
可就在這時候,隨着魏軍鼓聲的不斷響起,另一批魏軍輔兵也踏入了戰場之中。
剛纔的一幕,好似輪迴一般,又在這幽深的固山山道中重演。
林木幽深,哭嚎連連,若不是山道中還有着些許陽光流入,恐怕很多人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後,都會覺得他們來到了地獄之中。
而到了這一刻,馬超才明白郭淮的真正意圖。
郭淮一開始根本就沒想着,用訓練不足的輔兵來拆除那密集的拒馬。
他派輔兵上陣的原因只有一個——讓他們用血肉之軀,不斷消耗着漢軍的箭矢。
軍用箭矢的製造,可不是隨便用一根木頭就可以。
郭淮知道漢軍的軍資儲備一定不足,若漢軍不斷消耗的話,等到訓練有素的正兵上陣的時候,漢軍還怎麼用箭矢阻攔魏軍正兵?
箭成雨,纔對大軍有殺傷力。
在郭淮的眼中,一名輔兵的性命,還沒漢軍的一根箭矢值錢。
輔兵沒了,再繼續徵召就是,人曹魏有的是,可漢軍的箭矢一旦沒了,他獲得的將是潑天的功勞。
郭淮的意圖很冷血,但可悲的是,當世的絕大多數將領如他一般冷血。
一將功成萬古枯,自古皆然。
馬超看出郭淮的意圖並不難,但想破解郭淮的意圖,他一時之間卻沒有甚麼好辦法。
因爲他若是停止箭雨攻擊,沒有了阻擋的魏軍輔兵,憑藉着轒轀,也能拆除他所佈置的層層拒馬。
一旦層層拒馬被拆除掉,那麼漢軍大營的第一層防禦,頃刻間就會被瓦解。
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這也是郭淮這個進攻方將領,爲馬超這個防守方將領,出的第一道考驗。
接下來馬超是能見招拆招,還是徹底陷入兩難的境地中,一切只看馬超接下來的抉擇。
就在馬超眉頭緊鎖的時候,一旁的馬岱來到馬超身旁,對他耳語了一番。
在聽完馬岱的耳語之後,馬超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他怎麼將那個大殺器忘了?
在心中有了依仗之後,馬超當即下達了命令。
他下令營牆上的漢軍,都停止射箭。
這也是無奈之舉。
馬超知道無論他消耗再多箭矢,最後的結果還是拒馬陣無法保住,既然如此,還不如果斷止損,將這些箭矢用在該用的地方。
當營牆上的箭雨停止之後,那些已經前進到拒馬陣的魏軍輔兵盡皆高興地差點哭了出來。
他們活生生躲過了一劫!
雖然不知道漢軍爲何突然停止放箭,可這難得的機會,一衆魏軍輔兵又怎麼會放棄?
只要拆完身前的拒馬,他們就都能安然回到大營中。
看了一眼周圍倒地的數之不盡與自己同等身份的同袍屍體,倖存的魏軍輔兵在生的誘惑下,當即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當他們推運着轒轀來到漢軍的拒馬陣前時,他們很快在身後督戰隊的指揮下,開始拆除起那些尖銳的拒馬來。
人多力量大,在魏軍輔兵源源不斷的拆除之下,不過一日時間,漢軍所佈置的密密麻麻的拒馬陣,就被拆卸地差不多了。
而這個時候天色已暗,督戰隊的校尉見狀便下達了撤兵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