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虞翻心中的忐忑與不安越來越濃厚的時候,良久之後諸葛亮終於開口說了話。
“如此說來,仲翔可謂是忍辱負重,一片丹心呀!”
諸葛亮的語氣依舊溫和,常人聽來只會覺得這是諸葛亮對他的誇讚。
但諸葛亮的這句話落在虞翻的耳中,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他心中有鬼,虞翻的心中總覺得諸葛亮的這句話意有所指。
只是虞翻也不敢將他心中的猜測表露出來,他只能順着諸葛亮的話語回道:“翻爲漢臣,這是翻的本分。”
聽到虞翻的這句回話,饒是一向沉穩的諸葛亮,也差點直接笑了出來。
多年未見,江東臣子的臉皮依舊是那麼厚。
由於心中的考量,諸葛亮並未出言拆穿虞翻,他讓帳內的漢軍將虞翻二人先帶下去好生休息。
而諸葛亮的這番態度,給虞翻造成了一種錯覺。
他以爲諸葛亮應該是相信了他的說辭了。
畢竟君子可欺之以方。
所以虞翻馬上藉機向諸葛亮請求道:“翻與孫公子被奸賊扣押將近一年,一年以來,思鄉之情常常在心中盪漾。
還望丞相體恤我二人思鄉之情,派兵護送我二人早日返回江東。”
虞翻的得寸進尺,讓諸葛亮的心中生出了些許不快。
他暫時不對虞翻做出處置,不代表他完全相信虞翻的話,只是爲大局考慮,當下還不是發作的時候而已。
沒想到虞翻竟以爲,他真能誆騙自己不成?
不快之下,諸葛亮當下對虞翻言道:
“何急也!當下南中叛軍大多雖已經殲滅,然還有餘黨藏匿於山林之中作祟,爲仲翔二人安危計,這事萬萬急不得。
待孤穩定南中局勢之後,就會領兵北上襄助梁州牧,到那時仲翔二人與我一同北上更爲妥當。”
當說完這番話後,諸葛亮嘴角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況且梁州牧曾向孤提及,當年在公安時,他與仲翔二人有着令人難以忘懷的過往。
這番仲翔二人與孤一同北上,也正好可以拜見梁州牧,以慰他思念之情。”
諸葛亮的前半段話還未有甚麼,但諸葛亮的最後一句話,卻直接令虞翻與孫桓二人變了臉色。
拜見糜暘?
當這個想法浮現在心中之中,孫桓差點嚇得拿不穩手中的士徽頭顱,而虞翻也沒好到哪裏去,幾乎是一瞬間,他臉上就浮現了驚慌之色。
因爲公安往事,虞翻與孫桓這輩子最不想見的人就是糜暘。
況且最重要的是,虞翻知道諸葛亮是君子,更是大漢的丞相,就算諸葛亮察覺他的話有不實之處,爲了大局着想也可能會不詳加追究。
但糜暘呢?
君子二字,可謂與他八竿子打不着。
況且以糜暘的詭譎,他肯定是能一眼看出他話語中的漏洞的,到那時候該怎麼辦?
下意識地虞翻就想抗拒諸葛亮的這個提議,但諸葛亮可不會再給他機會。
諸葛亮大手一揮,就有漢軍上前將虞翻與孫桓半拉半拽的帶出了大帳之外。
待虞翻與孫桓二人被帶出之後,諸葛亮想起江東孫權在這次南征大戰中扮演的角色,他心中就十分不喜。
可隨後一想到糜暘的存在,諸葛亮心中的不喜便漸漸驅散了。
大漢近年來一直有一個共識,那便是若江東不乖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