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在南鄭一日,縱使我軍重施當年手段,恐南鄭城內亦無人會出城投降。”
曹真的這一點擔憂是很對的。
審配當年能力再高,卻終究風評不佳,加之又是以人臣的身份鎮守鄴城。
但糜暘卻不同了,不止二人之間的威望不可相比,就連身份也截然不同。
梁州牧,本質上就是梁州的主人,有他在,南鄭的軍民豈是那麼容易投降的?
曹真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劉曄,想他爲自己解除這個疑慮。
劉曄在看到曹真疑惑的目光後,眼神中流露出自信的神色。
“當年武帝不能以漳水破鄴城,實乃鄴城城牆過於堅厚,可似鄴城這般堅城,天下間又有幾座?
唯洛陽、長安等寥寥可比也。”
劉曄此話一出,曹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當年袁氏四世三公,氣吞四海,加之河北富庶天下第一,才能將鄴城修建的那般固若金湯。
但南鄭雖是梁州治所,其城防堅硬程度,又豈能與鄴城相比?
劉曄見他的話引起曹真的共鳴,便又繼續說道:
“另外漳水雖流經鄴城,然無論流量、河道寬廣皆不能與漢水相比。
漢水一經洶湧之威勢,大將軍難道忘記了嗎?
更何況,南鄭城外尚有褒水可施用。”
劉曄的分析再度讓曹真點頭。
劉曄話中所說的漢水洶湧之威勢,指的便是當年關羽藉助漢水水淹七軍之事。
經那一戰後,天下人誰不知道,漢水要是洶湧起來,是一點都不比長江弱的?
說完這點分析後,劉曄又爲他的計策上了一道保險。
“當下時月即將步入五月,而至五月開始,便是漢中的雨季。
雨季一來,漢、褒水量勢必暴漲,到那時我軍再決堤淹城,必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當劉曄說完這句話後,曹真已經激動地站起身來。
古往今來,以水攻城之策雖然兇險,但也不乏名將採用。
如當年白起水淹郢都,使郢都附近千里盡成一片澤國,而以城堅聞名天下的郢都,也輕而易舉被秦軍攻下。
除去這個事例之外,哪怕是當世也不乏有以水攻破城的戰例。
可以這麼說,只要水攻破城有着可行性,那麼這個戰術幾乎對任何堅城,都有着毀滅性的打擊。
而當下水攻南鄭的可行性,劉曄不是講述的很清楚了嗎?
曹真高興地在座位周圍來回踱步,若真能憑藉此計拿下南鄭,斬殺糜暘,於他個人復仇是小,對整個大魏來說,那纔是有着潑天的好處。
片刻後,曹真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直接來到劉曄身前對着他一拜道:
“子揚高見。
接下來我軍該如何做,還望子揚指教。”
作爲魏軍的主帥,曹真在評估完劉曄的計策有可行之處後,接下來便是詢問劉曄具體的步驟了。
而爲了能順利達成心中的目標,曹真這一刻的姿態放的不可謂不低。
見曹真向自己行禮,饒是劉曄也不禁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