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下州泰與魏延所處的地方,正是定軍山之上。
定軍山位於南鄭南部,且是南鄭方圓山勢最高者,從定軍山向下俯視,很容易看清魏軍的一些舉動。
例如當下在漢水北岸,有着大量魏軍,正在漢水修築着堤堰。
最重要的是,從魏延與州泰的視角看去,不難看出魏軍修築的堤堰大致上已經完成。
正是看到這一點後,魏延纔會顯得心急。
“你難道不知道那意味着甚麼嗎?”
魏延低沉的聲音中,隱隱帶着幾分急躁。
魏延能看到的州泰亦能看到,而經過糜暘教導的州泰,自然也知道魏軍的堤堰即將修好,意味着甚麼。
意味着至多再過一段時間,可能就是幾日,下方的那滔滔漢水便要朝着南鄭城傾瀉而去了。
這如何能不讓魏延感到急躁。
當然州泰心中的急躁不比魏延心中的低,但他還是搖頭道:
“不管下方局勢如何,只要時日一刻未到,我就不會打開大將軍的錦囊。”
見州泰如此頑固,魏延不禁氣急,氣急之下他的聲音不由得大聲了一些。
“伱難道還指望益州會有援軍來嗎?
一年了,整整一年的時間了,朝廷可曾給過我們梁州半分支援!
我們接下來靠的只有自己。”
魏延在說這番話時,語氣中帶着許多不滿。
這層不滿不是隻有他心中有,梁州的很多將士心中都有,只是只有魏延敢直接說出來罷了。
梁州局勢變成當下如此危急,難道是梁州的將士不夠效死嗎?還是大將軍指揮不利?
若是這兩點原因的話,梁州早就丟失了,造成當下險峻局面的原因就在於梁州沒有得到任何支援。
魏延不是不知道朝廷有朝廷的難處,但若是數個月的時間的話,魏延還能讓自己體諒。
但整整一年的時間過去了,梁州的血都快流乾了,朝廷的援軍卻還是一直遙遙無期,這讓性情急躁的魏延怎麼體諒?
或許一開始魏延對成爲糜暘的部下還心有不服,但隨着多次的共同征戰,魏延的心態也不知不覺間發生着變化。
他是大漢的臣子,但同時也是梁州的將軍,有着強烈的鄉土觀念。
魏延的怒吼引來了周圍士卒的注視,可他們在聽完魏延的話後,臉色也變得低沉起來。
從他們的臉色可以看的出來,他們對魏延的話是認同的。
哪怕糜暘往日中一直爲朝廷說話,但這終究抵不過事實。
魏延以爲自己的話也能引起州泰的共鳴,從而讓他不再那麼頑固,但州泰的確有所共鳴,卻還是仰着脖子,堅決不肯將懷中的錦囊交出來。
州泰知道自己爲何會被糜暘委任爲魏延的副將,糜暘也爲何會將錦囊交給他,爲的不就是防備這樣的情形嗎?
既然如此,他絕不能辜負糜暘的信任。
州泰的這副作態讓魏延愈發氣急,想起前段時日的突圍之戰,要不是他的誓死守護,州泰又怎麼能安然無恙,不見他的部衆幾乎人人帶傷,而州泰卻未傷毫毛乎?
豈不料州泰這廝,是一點恩情都不念呀。
急起來的魏延就有些不管不顧了,他上前一步想着搶奪州泰懷中的錦囊。
或許這樣的事會讓糜暘將來極不滿,但只要能不耽誤時機,救下糜暘及梁州,魏延願意承擔這副責任。
不料州泰對魏延的舉動早有預料,他急忙跳開幾步高喊道:“鎮北將軍意欲違反大將軍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