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未是儀將後面的話問出來,孫權就猶如一隻被觸怒的猛虎一般,將手中的情報狠狠地拍擊在書案上:
“敗了,魏軍敗了!
魏軍不僅敗了,還近乎全軍覆沒!
現在爾等滿意否?”
孫權的怒吼嚇得是儀趕緊跪倒在地,這一刻他好似回到了建安二十四年的冬天。
那一年他亦是在與孫權弈棋的時候,收到了一封孫權極不願意看到的戰報。
孫權的盛怒,與那一年幾乎如出一轍。
心中直呼倒黴的是儀卻不敢在臉上表現出來,他只能顫抖着身體,接受孫權的怒氣。
是儀是青州人士,算是江北系大臣中的一員。
而在孫權看來,魏軍慘敗雖然是他無法接受的後果,但想來卻是是儀這樣的江北系官員喜聞樂見的事。
因爲這代表着,攜帶着大勝之威的糜暘,可以抽出手來來討伐不臣了。
至於江東臣不臣,看的不就是江東是否會聽話嗎?
是儀心感無辜,他雖是江北系大臣之一,但身爲近臣的他爲了避嫌,從未參與過建業城中的爭論。
可沒想到孫權還是將怒火燒到他的身上。
這卻也是孫權的性格,他一旦發起怒來,親人都能不分青紅皁白罵個狗血淋頭,何況區區一近臣。
只是是儀的忍讓,卻並未讓孫權停歇怒火。
他手中緊緊捏着剛從梁州送回的戰報,一句句怒吼從他的口中發出:
“曹真真是廢物。
十餘萬大軍圍城,竟還能被糜暘擊敗,難道曹操留下的都是這種酒囊飯袋嗎?”
孫權憤怒的好似是他的大將打敗了這場仗一樣。
不過這也不能怪孫權。
在主流看法認爲糜暘必敗的情況下,孫權早已經做好了糜暘戰敗後的一切準備。
但讓孫權萬萬沒想到的是,糜暘竟然能絕地反擊,這不僅讓孫權之前暗中的一切謀劃落空,亦讓孫權感受到深深的恐懼。
氣急的孫權絲毫沒注意到,在他怒罵曹真的時候,是儀的臉上浮現了一些不自然的神色。
若曹真是廢物,那當初同樣率十萬大軍圍城的
同時是儀也在心中深深的好奇,糜暘是用甚麼方式打敗曹真的呢?
難道真如張昭所說的那般,得到了天地的相助?
隨着連番的怒罵,孫權心中的怒氣消散了不少。
在慢慢恢復冷靜之後,孫權像是失去所有力氣一般,直接坐在了榻上。
寢室內一瞬間恢復了寧靜。
良久之後,孫權將目光注視到是儀的身上。
“擬一道命令,讓伯言速速回建業。”
孫權這句話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陸遜作爲近年來最受孫權倚重的大將,他之前一直領兵駐守永安,防備着荊州的張飛。
而孫權突然將陸遜從永安召回,代表着孫權心中對是否出兵攻打合肥一事,已經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