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糜暘將自己的目的說出來後,一衆羌氐首領盡皆流露震驚之色。
大漢向來有調遣異族騎兵爲己用的傳統,可以往大漢調異族騎兵爲己用之時,通常只會要求派出部分兵馬協助就好。
但糜暘如今說的是,要他們將族中的兒郎都調來聽用,這實在是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若他們真按糜暘說的做了,那麼等大戰結束後,糜暘會將他們的兒郎還給他們嗎?
而失去了衆多兒郎,他們又如何繼續在地方稱王稱霸呢?
就是這兩點顧慮,讓衆多羌氐首領既震驚又遲疑。
可就在諸羌氐首領面面相覷,想要抱團婉拒糜暘要求的時候,跪在衆人最前的楊千萬卻率先對着糜暘一拜道:
“臣願接受調令。”
當楊千萬的聲音傳遍場間後,糜暘當下對楊千萬投去了讚賞的眼色,而一衆羌氐首領卻皆對楊千萬的背影怒目而視。
這不是妥妥的“異奸”嗎?
要是眼神能殺死人的話,恐怕楊千萬早已經死在了一衆羌氐首領憤恨的眼光之下。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當楊千萬率先做出願意服從的回應後,他的態度很快就影響了不少勢力較弱的羌氐首領。
很快越來越多的羌氐首領,就接連向糜暘拜服,表示願意聽從糜暘的要求。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代表着衆羌氐首領要抱團的打算徹底落空,而若是他們不抱團,現在又拿甚麼底氣,違背糜暘的要求呢?
於是不久後,剩下的一衆羌氐首領,也紛紛表示願意聽從糜暘的要求。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之後,糜暘臉上浮現喜色。
他之所以要召集一衆羌氐首領來見他,除去要在實際上向世人宣告,陰平武都二郡已經被他收復外,另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招羌氐騎軍爲己用。
正如糜暘方纔所說,梁州一戰曹魏雖元氣大傷,但由於關中平坦的地勢,卻是能無限放大魏軍騎軍的威力。
梁州一戰,糜暘覆滅的魏軍絕大部分都是步軍,關中的魏軍騎軍來的並不多。
畢竟騎軍嬌貴,養一位騎軍耗費的口糧,是養一位步卒的五倍以上。
而關中進入漢中大多都是山道,不利於騎軍行軍,在這種情況下,曹真當然不會將大量關中騎軍帶入漢中。
若是不提前想好應對關中騎軍的辦法,關中騎軍將來勢必會給漢軍帶來極大的麻煩。
而要想對付關中騎軍,絕不是去絞盡腦汁想甚麼以步克騎的戰術。
以步克騎聽起來是很驚豔,可終究是沒辦法之下的弄險之計。
在當世,要想真正對付敵人的騎軍,唯有自己也擁有一支騎軍。
盤踞在陰平,武都郡內的異族,雖每部人數都算不上太多,但若是將他們的力量集中起來,那麼無疑會是一股強大的騎兵力量。
在定下這件大事後,糜暘讓漢軍將一衆羌氐首領都帶下來好生“招待”。
招待到他們的部衆前來爲止。
寡廉少恥是異族的鮮明標籤,糜暘可不會相信異族的信譽。
等諸多漢軍將一衆羌氐首領都帶離場間內,楊千萬卻單單被漢軍遺忘。
這當然也是糜暘的意思。
糜暘看着還跪在地上的楊千萬,他招了招手讓楊千萬上前來。
看到糜暘的召喚,楊千萬在確認自己沒會錯意後,便連忙起身朝着高臺上的糜暘走去。
只是在踏上高臺後,楊千萬卻不敢離糜暘太近,他在離糜暘稍遠的地方又重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