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歷史上凡是遊牧民族進入中原,想的第一件事都是要圈地作爲牧場。
這不是他們天然厭惡農耕生活,也不是他們就喜歡苦哈哈的放牧。
實在是若不趕緊圈地建造牧場的話,他們的戰略武器戰馬,不久後就會一大片一大片地死給他們看。
但華夏自古以來,能夠稱之爲牧場的地方,幾乎全都在北方。
牧場單單有草可不行,還要有適宜的氣候條件。
牧場的缺失導致了季漢,很難組建起一支大規模的騎軍。
可這個癥結,或者季漢在軍事上最大的弱點,在漢軍拿下涼州後就會得到根本性的改變。
涼州內不僅有大片的牧場,他境內的牧場還可以算作天下間最好的。
河西走廊,就在涼州境內。
可以說糜暘提出的優先奪取涼州的戰略構想,不僅能爲漢軍構造出極佳的戰略縱深,從而讓漢軍穩紮穩打的興復漢室,還可以直接將漢軍的最後一塊短板補足。
堂內的衆人在聽完糜暘提出的戰略後,他們的眼神都有些呆滯。
史官手中的毛筆,久久的停在空中,遲遲未能下筆。
堂內的燭光依舊在晃動迷亂人眼,但此刻堂內卻是一片寂靜無聲。
在糜暘建議要先奪取涼州時,堂內的人主要分成兩類,一類是完全不理解,就等着糜暘解惑。
另一類人是有猜到糜暘的些許想法,但他們又哪能像糜暘想的這麼全面?
不是他們都是無智之輩,是他們都因爲心中的執念,而變得格局不夠那麼遠大。
今日之前堂內衆人心中只心心念念想着長安二字,但糜暘呢?
正如糜暘所說的那般,“奪之能與天下相權衡者,唯涼州而已”,糜暘着眼的是整個天下。
若漢軍真能按糜暘的戰略那樣一步步發展的話,奪下長安算甚麼?
席捲關中,還於舊都,東出虎牢,蕩平天下,這纔是他們應該野望的事!
哪怕是糜暘說完他心中的戰略後,堂內許多人還未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們的腦海中全是方纔糜暘站在地圖下,張臂指點山河的場景。
這一幕場景讓堂內的許多漢臣的腦海中,陡然浮現一副畫面。
一隻本來翱翔於天際,藐視衆生的蒼鷹,卻在一頭雪白麋鹿的撕咬下,生生折斷了一隻翅膀,於天空中搖搖欲墜。
可相對應的,一條原本匍匐於地的赤龍,卻在雪白麋鹿的扶持下洗淨身上泥濘,精神抖擻龍爪大張,下一刻似要一飛沖天。
這帶有強烈隱喻感的一幕,震的堂內衆臣都不知道要說甚麼好了。
就連劉備看向糜暘的目光,也充滿了驚豔之情。
於戰報中欣賞糜暘的驚才絕豔,與在現場直接看到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這是他教出來的呀!
不行,得加食邑,至少加兩千戶。
不過心中的想法,並未影響劉備出口問道:“計將安出?”
剛纔糜暘一直在闡述奪取涼州的戰略意義,現在劉備問的是,奪取涼州的具體戰術。
關於這個戰術,糜暘方纔只講了一半。
面對劉備的詢問,糜暘不假思索地言道:“我軍可兵分兩路,一路由陛下親自統帥,大張旗鼓從褒斜道進軍。
另一路則由臣統帥,從祁山進軍直入隴右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