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大部分魏臣,一聽到糜暘在長安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要趕緊解決掉糜暘。
但他們卻從未想過,這恰恰是糜暘想讓他們做的。
一萬大軍用來攻打長安是很難的。
但要是單單藉助地利守住大營,那麼在一段時間內,這是很容易做到的事。
待點明糜暘的意圖後,賈詡才拄着木杖來到地圖下,以手虛指地圖上的街亭言道:
“賊軍既將主力用去攻打隴右,則賊軍勢必想吞併整個涼州。
因涼州之要,在於隴右也。
而當下隴右之要,卻在於街亭!”
說到此,賈詡的語氣越來越嚴肅。
“街亭位於隴山山脈之下,地勢雖不險峻,但卻亦不是一處易攻之地。
我軍若想救援隴右,無非從長安發兵,經陳倉才能進入隴右。
但如今賊軍主力皆在天水郡,我軍若經陳倉從天水郡的道路進入隴右,則糧道容易爲劉備率軍所襲。
故而我軍要想順利派遣援軍進入隴右,則必須急命一上將從長安疾行至陳倉,然後再從陳倉轉道翻越隴山山道進入隴右中。
要想達到此目的,則街亭必然不容有失。”
“只要我軍能先一步搶佔街亭,那麼賊軍就無法封鎖我軍進入隴右之通道,加之隴右二郡得知有援軍到來,更會激起他們守城的決心。
到那時,我軍纔能有充足的時間,源源不斷調集軍力物力,與賊軍在隴右決戰。
若我軍一旦蹉跎,讓賊軍提前派遣一上將據守街亭,不但我軍援軍將無法進入隴右,不出數月,隴右二郡也勢必爲賊軍所得。
我軍當下要做的當務之急在於,不能讓賊軍徹底封鎖隴右。
否則到那時候,我軍在涼州的大勢,已然去矣。”
賈詡最後用分外凝重的語氣,結束了他的發言。
而就在賈詡的發言結束後,滿殿魏臣皆看着地圖上的街亭,面露沉思之色。
能來參加議會的魏臣,不一定是精通軍略之輩,但基本的判斷力還是有的。
賈詡都將話說的這麼清楚了,加上地圖上畫的明明白白的地形,諸位魏臣中很多人都開始接受了賈詡的計策。
畢竟賈詡名聲差歸名聲差,他的智慧卻從來沒有人否定過。
不過知曉軍略的王凌,心中還是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個疑問。
王凌對着賈詡一拜後問道:“若賊軍搶先一步佔據了街亭呢?”
當王凌問出了這個問題後,賈詡的眼中不可避免的閃過一絲憂色。
這的確是他最擔心的事。
雖說他能準確看出街亭一地,乃是扭轉當下整個隴右戰場的關鍵,但他看得出,難道劉備會看不出嗎?
就算劉備疏忽了這一點,糜暘在大戰前也是勢必會提醒劉備街亭一地的要害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無論他今日說出怎樣的佳計,但他的佳計本質上只是一種亡羊補牢。
因爲由於漢軍的聲東擊西之際,漢軍已經佔據了整個隴右戰場的主動權。
這意味着很有可能,漢軍會提前一步到達街亭佈防。
這以當下的戰場局勢來說,對魏軍是非常不利的。
當王凌說出這一點很有可能變成現實的猜測之後,滿殿羣臣中反應過來的都已經面露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