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君,竟真的如此沒有氣節!
謝牽是知道滿寵被漢軍俘虜的事情的。
可滿寵被漢軍俘虜一事,並未過去多長時間,誰能想到在這不長的時間內,滿寵竟然就投了呢?
最重要的是,連滿寵這般身份的人都投了,那他一區區縣長,還在堅持着甚麼呢?
種種想法,不斷地衝擊着謝牽的腦海,讓他將本就是強裝起來的鎮定給徹底驅散。
這便是糜暘答應滿寵爲使者的原因之一。
在糜暘看來,滿寵的身份地位算不上甚麼。
但對一般的魏國臣子來說,滿寵的身份地位,可就是一記重錘了。
看着謝牽頗爲凌亂的神色,姜維立即趁熱打鐵道:
“我聽說《詩》頌揚君主之德,《樂》歌詠帝王之功。經書不同,意思卻相同,都是爲了表明功業的崇高偉大。
往日梁州一戰,曹真逃竄藏匿在水窪中,如烏龜一般,與鳥魚同處。
今日隴西一戰,魏軍聽聞我軍北伐,又驚慌震恐,抽調遠軍,致使淮南被吳軍所佔。
這兩件事,不都是我大將軍暘功業偉大的體現嗎?
以前大漢正朔不能達到略陽,曹操仰仗個人武略,迫使涼州歸附於他。
但曹操惡政,終究不得人心,否則章武以來,西北何故多事也?
曹魏兵馬,一向以屠殺爲樂,與禽獸同類,可謂是虎狼一樣的心,好似上天都不能使他們畏懼。
可我大將軍暘揮戈,魏軍就隨即膽寒;
我梁州精銳舉旗,隴右三郡就願聽從漢朝的教化。
現在大漢的天子恩澤沐浴北方,漢朝威勢暢達涼州。
若以此類推,整個涼州重新歸入大漢,那一日又會有多遠呢?
天數者,不可不察。
叔父也是飽讀經書之人,難道不知道當今天下的天數,在哪一方嗎?”
姜維對着謝牽,苦口婆心地說出了這番話。
而謝牽在聽完姜維的勸說後,他的情緒反倒慢慢穩定下來。
他看向眼前的“賢侄”,口中語帶別般意味的問道,“你今日是來做漢之終軍的嗎?”
聽到謝牽的話,姜維身旁的滿寵臉色頓時一凝。
謝牽口中提及的終軍,乃是孝武帝時期的一位少年俊才。
終軍年少時好學,以辯博能屬文聞於郡中。後來年紀輕輕就被選爲博士弟子,在郡府與太守結交,得到引薦進入長安。
因爲終軍的博學善辯,在長安的他名聲越來越大,最後終於得到孝武帝的賞識,被孝武帝拜爲謁者、給事中。
若按部就班的發展,終軍日後的成就定然不會低。
但終軍是個熱血的年輕人。
在進入長安第五年時,終軍就自請出使匈奴,孝武帝賞識終軍的膽識,又拜他爲諫大夫。
又過了數年後,終軍奉孝武帝令到南越出使,因爲終軍出色的口才,南越王舉國臣服,內屬大漢,孝武帝遂令終軍留駐南越。
可惜那時南越相呂嘉不願內屬,後來孝武帝派兵二千入南越擒呂嘉,呂嘉反叛,率兵殺南越王及漢使終軍等人。
終軍死的那一年,不過二十餘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