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今日的這件事,前段時間糜暘詢問孟達的下落時,王洪不也是遲疑着答不上來嗎?
一次失誤算意外,可若是兩次失誤,那隻能說是失職。
而將來漢軍攻伐、鎮守的疆土會更加廣大,王洪能力不濟導致的失職,在將來很可能會引發大的隱患。
對於這一點,鄧艾覺得不能不防。
所以在聽到糜暘的話後,鄧艾纔會不假思索地附和糜暘的話。
附和之餘,鄧艾還寬慰了糜暘一番呢。
鄧艾覺得自己的本心是好的,他的行爲也是妥當的,但他沒有注視到,糜暘身後的丁封,這一刻正在瘋狂向他使眼色。
丁封想提醒鄧艾,這件事不是臣子可以參與討論的。
可惜現在鄧艾的目光都在糜暘身上,並沒注視到丁封善意的提醒。
不提丁封的反應,就是糜暘在聽到鄧艾竟然對他作出回應後,他也不免得愣了一愣。
不過在簡單的愣神後,糜暘看到鄧艾還流露着一副理所當然的神色,他最後直接笑出了聲。
糜暘突地想起了歷史上發生的一件事。
歷史上是司馬昭掌權曹魏的時期,曹魏對季漢發起滅國之戰的。
司馬昭當時之所以想攻滅季漢,不是說他懷抱着一統天下的志向,他只是想通過攻滅季漢的功勞,來爲自己積攢篡魏的政治資本。
一開始當司馬昭流露出要南征的意圖後,曹魏朝廷中有許多人不贊成。
只是那些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司馬昭的真實目的,因此他們都不繼續諫阻。
但讓司馬昭想不到的,在朝廷內外大多對這件事緘默不言的時候,時任雍州刺史的鄧艾,卻一直上書勸阻他不要南征。
而且鄧艾的上書,言辭懇切不說,還列舉出種種理由,讓司馬昭沒辦法在軍事上反駁鄧艾。
最後司馬昭被鄧艾煩的沒有辦法了,只能派出自己的主簿前往雍州,在私下裏直接將自己的真實意圖告知給了鄧艾。
鄧艾這才停止了上書之舉。
從這件事足可以看出,鄧艾的政治情商有多低。
就拿當下來說,不管王洪是否能勝任司聞校尉一職,由於司聞校尉是糜暘的耳目,那麼這件事都不應該由臣子來置喙。
方纔糜暘那句話也只是有感而發,並不是要詢問的意思。
誰知鄧艾還自顧自地接上來了。
得虧今日鄧艾的主君是糜暘。
要換做其他人,恐怕難免會懷疑鄧艾的那句建言,有着其他的企圖。
瞭解鄧艾的糜暘當然不會因爲這件事,就對鄧艾有所懷疑。
糜暘甚至還覺得這樣的鄧艾有些可愛。
在正常的臣子都會爲了避嫌閉口不言的時候,唯有鄧艾會只想着爲主君謀劃利益,而不去顧忌太多,想說就說。
糜暘是喜歡這樣的臣子的。
糜暘沒有直接回應鄧艾的建言,他示意鄧艾來到他身前。
鄧艾不疑有他,連忙踱步至糜暘的身前跪坐。
在鄧艾坐下後,糜暘將手中的蒲扇交給鄧艾,示意他爲自己搖扇。
面對糜暘的示意,鄧艾很樂意地接過了糜暘手中的蒲扇,徐徐地爲糜暘扇了起來。
糜暘與鄧艾這對君臣的互動,讓糜暘身後的丁封很是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