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山口顧名思義,是略陽縣在隴山的入口。
這個入口,是關中魏軍轉運軍糧至街亭的樞紐所在。
隴山口被佔據,代表了街亭魏軍的糧道,已經被徹底截斷。
同樣的也代表了,魏軍退回關中的後路,也已經被徹底截斷。
誠然,從表面上看,魏軍的處境還不算太糟。
因爲曹彰當下可以及時回軍攻打隴山口,畢竟據信使所說,佔據隴山口的只是縣兵,戰鬥力並不強。
只要能重新佔據隴山口,那麼魏軍就將重新獲得生路。
但這一點實際上是很難做到的。
就算不提隴山口那易守難攻的地勢,也不提隴山道那難以展開大型攻城行爲的地勢,就說一旦他有撤兵的舉動,糜暘會無動於衷嗎?
曹彰不是傻子。
他知道姜維之所以會前去策反謝牽,一定是在糜暘的授意下進行的。
若沒有糜暘某些方面的承諾,謝牽也不會那麼輕易背反。
從這點就可以知道,或許在不久後,糜暘也會得到與他一樣的消息了。
糜暘是何等善兵之人?
他苦心謀劃着這一招絕殺,又怎麼可能讓魏軍安然撤出街亭呢!
除此之外最讓曹彰顧忌的是,略陽失守這個噩耗,在大營中傳播開後,他的大軍將會遭受着怎麼樣的打擊。
糧道被斷,被敵軍前後夾擊,這兩種令軍心崩潰的必備要素都已經齊備。
那麼一旦讓略陽失守的噩耗在大營中傳開,數萬魏軍將會發生甚麼,實在是不難推斷的事。
想到此,曹彰的心中登時浮現了一個決斷。
曹彰收回顫抖的手放在腰間的刀柄上,他對着一旁的張郃問道:
“你方纔將信使帶進來,可有驚動到其他人?”
對於曹彰的這個詢問,張郃不疑有他,當下回答道:
“不曾。”
“巡視大營周圍的,皆是郃的親兵。”
在聽到張郃的回答後,曹彰的臉上好轉了一些。
張郃是經驗豐富的戰將,他既然能做出保證,那麼曹彰自然是放心的。
既然如此。
就在張郃剛剛回答完曹彰的時候,只見曹彰就極快地抽出腰間的長刀,朝着那名信使的脖頸處重重劃去。
被身爲猛將的曹彰全力一擊,那名信使的下場已經是註定的了。
那名信使由於沒想到曹彰會突然襲擊他,故而他痛呼還未來得及發出一聲,便整個人朝着後方重重摔去。
在身軀倒地後,脖頸上傳來的劇痛,才讓那名信使臉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想死的他,拼命用手捂住自己的脖頸處,可隨着大量血液從他的脖頸處流出,他的舉動終究是徒勞的。
感覺到生命正在身體中快速流逝的信使,臨死前用不解及怨恨的眼神看着曹彰。
他不明白,他明明是拼死回來報信的大魏忠良,他本來應該得到曹彰的獎賞纔是。
但他最後沒有死在敵人手中,卻死在了自己人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