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支持退兵的魏將,大多是曹氏宗親,他們本來就對劉曄這個漢室宗親沒甚麼好感。
面對一些魏將的怒目而視,劉曄當做沒看到一般,他接下來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適才部分諸將所言,我軍可分兵北上,助任成王收復略陽。
如此一來,街亭局勢可得到穩定,我軍就不用退兵。
可事情若真如此簡單,糜暘又豈會有陰奪略陽之意呢?
我軍可以分兵,但我軍多是步軍,即使我軍今日發兵,非五日以上無法到達略陽。
而據逃回的騎軍所言,略陽丟失已經是數日前的事。
任成王軍營中的存糧,可以堅持到我軍收復略陽嗎?”
聽到劉曄這麼說後,那些對他怒目而視的魏將,再不敢直視劉曄。
誠然軍營中爲了保險起見,都會存放一部分軍糧。
可那一部分軍糧數量不會太多。
曹彰經過一敗後,兵力尚有兩萬以上,更別說他的軍中還有着數千騎軍。
騎軍向來是喫糧大戶。
這導致曹彰大軍中一日的糧食消耗定然不低,而以正常存放在軍營中的糧草數量,是根本沒辦法支撐曹彰大軍堅持多長時間的。
哪怕是短短十日,也不可能。
在說完這番推斷後,劉曄又緊接着說道:
“退一步講,我軍就算可以在任城王大軍崩潰前收復略陽,可任城王大軍在略陽的糧草基地已經落入賊軍的手中。
若賊軍見略陽不可守,可直接一把火燒掉我軍在略陽的糧草基地,到那時任城王大軍,還是難以逃脫敗亡的下場。”
若說劉曄的上一個推斷,還讓有些魏將心中抱有希望之外,他的這個論斷,就直接掐斷了那些魏將心中的最後一絲念想。
糧草,是大軍最重要的戰略物資。
梁州一戰後,關中數年的存糧,早就盡皆覆沒於大水中。
當下曹真與曹彰兩支大軍的糧草供應,大多是由中原河北等地轉運來的。
中原河北一向是富庶之地不錯,可千里轉運軍糧,也讓魏軍的軍糧供應,一直沒辦法很順暢充足。
這就讓曹真沒辦法分出己方大軍的軍糧,前去補給曹彰的大軍。
可若沒有足夠的軍糧補給,即使曹真派出的兵馬可以打開略陽與街亭的通道,但曹彰的大軍別說繼續防守街亭了,恐怕安然退回長安也是一種妄想。
因爲一旦曹彰率大軍撤退,糜暘是一定會率軍在後追擊的。
外有追軍,內則軍糧匱乏,這樣的仗結果是一開始就註定的了。
劉曄的眼光的確很精準。
可他說出的話,對帳內的一衆魏將來說,卻是冷冰冰的,令他們心生悲痛。
一股濃厚的無力感,深深的縈繞在諸位魏將的心頭。
這種知道友軍有難,己方卻無法施救的無力感,是很讓人難受的。
就是曹真聽完劉曄的話後,也不由得發出陣陣嘆息。
他怎麼從曹彰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初在梁州時的影子?
等劉曄說完後,這一刻大帳內,沒有一名魏將對退兵之議再有異議。
街亭若實在守不住,曹彰若實在無法援救,那麼他們爲了確保後路的安全,是一定要退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