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孔明守不住,你會如何?”
劉備的詢問,讓糜暘深吸了一口氣。
他會如何?
後路斷絕,軍心崩潰,周圍無羣山可供自己隱藏行蹤,加之魏軍有熟悉地利的鐵騎
在這種種因素下,他最後的下場大概率會如何,不難猜測的。
可繞行陳倉是糜暘提出的方略,這個方略一旦失敗後產生的巨大風險,本該也由他來承擔。
糜暘抬起頭看向劉備,他的眼神中有着堅定。
“臣是大漢的大將軍。
既爲大將軍,當一切以大漢爲重!
我來日如何,並不重要。”
關中對於大漢來說有着怎樣的戰略意義,長安對於大漢來說有着怎樣的政治意義,糜暘心中很是清楚。
爲了那兩重重大的意義,冒險又如何?
歷史上諸葛亮與姜維的數次北伐難道不冒險嗎?
有些事,是必須要做的。
他來之前答應過趙雲,一定會竭盡所能爲大漢,爲他們拿下長安。
當世人不輕易諾,可一旦許下諾言,本就需要用性命來履行。
糜暘知道劉備是在擔憂自己的安危。
只是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相比於自己,劉備拖着病體親征,再加上當下病情已經有所反覆,卻還硬撐着在前線,這難道不是更大的冒險嗎?
劉備從糜暘的眼神中讀出了他的堅定,而糜暘的話也讓劉備大爲動容。
嚴肅的神色快速地從劉備臉上褪去。
“勢在必行?”
“勢在必行!”
“你過來。”
聽到劉備突然召喚自己,糜暘有些心虛。
他方纔的語氣有些強硬,他怕劉備用手指彈他腦殼。
可面對劉備的召喚,他又不能不過去。
糜暘猜測的沒有錯,當他來到劉備的榻邊重新坐下後,劉備的確伸出了手指直接朝着他的腦門而來。
不過在手指即將接觸糜暘的額頭時,劉備卻終究沒有下得去手。
劉備化指爲掌,在糜暘的頭上輕輕撫摸了幾下,與少時糜暘表現好時,他對糜暘表達出讚許時做出的動作一般。
“你很聰慧,伱肯定已經看出我的病情有所反覆。
你很年輕,你本來是無須如此着急的。
你一直閉口不談那一點,但我知道你心中想的是甚麼。
你是怕,我無法在有生之年進入長安嗎?”
聽到劉備戳破了自己心中隱藏最深的想法,糜暘的眼眶中一下子出現了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