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孟達提起自己心中最不願回憶的往事,年輕的楊囂心中只感覺有着一股熱血在沸騰,他本來下意識就要用怒吼來表達他心中的憤怒。
但想起這幾年來楊彪的謹小慎微,想起這幾年來楊彪的諄諄教導,楊囂硬生生忍下了心中的這股衝動。
在耗費巨大的心力,讓自己的心情勉強鎮定之後,楊囂看向孟達的眼神早已經不復方纔的禮敬。
數日的拖延,終於讓孟達這位世叔開始圖窮匕見了嗎?
遭逢過大變的楊囂,不是容易哄騙的尋常世家子弟,他一早就猜出孟達冒險前來楊府的目的肯定不單純。
這也是這幾日他一直用虛言矇混的原因。
楊囂原本以爲同爲世家出身的孟達,在得知他的態度後最後會識趣的離去。
可沒想到的是,他的這位世叔比他想象的更爲“不知體統”。
既然孟達有圖窮匕見的意思了,那麼楊囂也不是那麼容易讓人拿捏的。
楊囂並未回答孟達的質問,他只是淡淡地說道:
“世叔今日在楊府,整個洛陽恐怕只有我與大父知道。”
楊囂在話語中雖還稱呼孟達爲世叔,可楊囂當下的語氣讓孟達明白了他話語中的深意。
他的行蹤目前只有楊囂與楊彪知道,那麼要是他突然消失了,那豈不是也不會有人聯想到楊囂與楊彪的身上嗎?
對於弘農楊氏這底蘊深厚的世家來說,他們想要一個人在他的府中無聲無息的消失,就像從來沒來過一般,是一件容易至極的事。
很明顯,楊囂是在隱晦地威脅孟達。
楊囂想的是孟達軟的不喫,那他就準備來硬的。
可惜楊囂在孟達面前還是顯得過於稚嫩了些。
聽完楊囂的威脅後,孟達的臉上並未流露驚慌之色。
他反而很是輕鬆地說道:“在我來洛陽之前,曾修書一封給我的主上告知我的去向。
在信中我曾稟明過主上,若我有一日無法再侍奉左右,那就必然是爲弘農楊氏所戕害。
另外我孟氏在扶風終究是有些人脈的,我在離開武功縣前,也曾告訴過一些好友,我將要去拜訪的是何人。
若是最後我沒有回到我主上的身邊,試問我的主上會怎麼想?
弘農楊氏,能承受得住我主上的怒火嗎?
或者說賢侄是否要賭一賭,在我沒有按期回到武功後,我的那些好友是否會向曹叡舉告我曾來你們府上拜訪的事呢?
以曹氏一族對弘農楊氏的忌憚,弘農楊氏又是否能挺過這次危機呢?”
孟達的每句話都落入了楊囂的耳中,而楊囂在聽完孟達的話後,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
他的這位世叔,還真是會扯虎皮呀!
世人誰不知道,他的主上乃是那位糜大將軍,現在世人誰敢直面他的鋒芒?
至於孟達另外說的讓人舉告他來拜訪楊彪一事,在楊囂看來更是一個十分狠辣的手段。
以自己的生命設局,來硬要拖弘農楊氏下水,他的這位世叔就像是一條瘋狗。
楊囂直接拍案而起,對着孟達怒目而視道:
“弘農楊氏與扶風孟氏交好已有上百年,弘農楊氏從無對不起過扶風孟氏過,世叔何必要如此處心積慮陷害我楊氏一門!”
楊囂的憤怒只是讓孟達斜了一眼,他動彈都懶得動彈一下。
別看孟達在糜暘面前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可也只是在糜暘面前而已。
楊囂甚麼檔次,他的言語哪裏能擾亂到孟達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