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漢軍的大舉北伐,扶風城內的魏軍早就被曹真調往前線,前線戰事緊急,曹真又怎麼可能浪費兵力防衛處於大後方的扶風城呢?
當然就算扶風城內沒有魏軍正兵,也應該有着的縣兵負責維持日常秩序,承擔守城之責。
但重要的是,天下間哪一座城池的縣兵,不是在當地徵召的呢?
而以本地人爲主體組成的縣兵,他們的組織架構早就被當地世家豪族滲透。
旁的不說,那一日在密室中怒擲曹魏官印的家主,便是扶風城的功曹。
至於扶風城內的縣尉,則是他的親侄子。
要知道今日的舉義,不是蘇家一家的行爲,而是整個扶風城大多數世家的共同行爲。
只要他們抱團在一起,憑藉他們百年來在扶風基層共同構造出的犬牙交錯的權力網絡,想在須臾間控制一座扶風城,實在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這便是世家豪族最可怕的地方,也是楊彪敢與糜暘做交易的底氣!
儘管一路上沒有百姓,敢擋在上千世家族兵的前面,但這不影響躲藏起來的百姓,藏在暗處觀察着這上千族兵的裝束。
由於上千世家族兵來自不同的家族,導致他們的裝束並不統一。
但有些眼尖的百姓還是觀察到,不管是那上千世家族兵,還是領頭的那數十位世家家主,這一日他們的腰間都綁着白帶。
白帶系身,在當世意味着甚麼,是一件再清楚不過的事。
這樣的裝扮,往往是家中有尊長逝世後,晚輩爲表達自身哀痛而會採取的。
可是重點是,這上千世家族兵來自不同的家族,又有哪位尊長逝世會讓他們共同哀痛呢?
大部分的百姓不明就裏,唯有一些隱藏在暗處的縣吏知道來龍去脈——今日扶風世家齊齊哀悼的那人,正是楊彪!
隨着往王府愈發接近,蘇則臉上的寒意就愈發深重起來。
今日他能被公推爲舉事首領,不是因爲他的家世在衆人之上,而是他有過領兵的經驗。
曾數次平定過河西叛亂的他,指揮一場本就水到渠成的舉義事宜,對他來說乃是輕而易舉的事。
其實早在他們領兵從府內出發時,整個扶風縣城早就落入他們的手中。
例如當下蘇則手中提着的,正是被曹魏朝廷委任的扶風令的人頭。
只是凡事講究盡善盡美,在除去那一人後,今日的舉義事宜纔算有個完美的開場。
也唯有除去那一人,才能讓扶風舉義的事宜,徹底演變成一場席捲整片關中大地的風暴。
不久後,身裹白帶,一手持利刃,一手提首級的蘇則,就帶領着上千世家族兵來到了曹袞的王府之外。
負責護衛王府的府兵,在見到有着上千手持利刃的賊人來到他們面前後,他們登時被嚇得了個魂飛魄散。
誠然他們身後的乃是扶風王王府,可曹丕一向忌憚諸侯王掌兵權。
甚至對諸侯王的護衛人數,也有着嚴格的限制。
按規制曹袞可以擁有三百人的衛隊,但實際上曹袞那三百人的衛隊大多是老弱病殘,真正有戰鬥力的不過數十人而已。
數十人如何與上千人鬥?
見王府外的護衛被嚇得直冒冷汗,蘇則連招降都不想,他的口中只是清冷發出一聲命令:
“殺!”
在蘇則的一聲令下,登時就有上百位族兵朝着那些護衛衝殺而去。
在人數的優勢之下,不一會兒守在王府外的護衛,就全都躺在了地上成爲僵硬的屍體。
護衛屍體中流出的血液,順着血液緩緩流到蘇則的腳下。
但蘇則卻沒有絲毫猶疑,他直接抬腳踏着地上的血沫朝着王府內徑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