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懼怕劉備一般,馬超也懼怕糜暘。
馬超對糜暘的懼怕,不僅源於糜暘身上的碩碩戰功,更源於糜暘當下的身份地位。
驃騎將軍的位份是十分尊貴,可大將軍位在三公之上,又自帶節鉞之權。
加上自己的壞名聲,馬超相信要是糜暘想殺他,那麼只是一句話的事而已。
見馬超有愈來愈不安的態勢,糜暘嘆了口氣,對馬超說出了心中的真實想法。
“自梁州一戰後,驃騎將軍難道還不知道孤的心意嗎?
孤之所以一直不讓你上陣,主要是考慮到伱的身體呀!”
在陰平之戰時,馬超身上受到的創傷有許多,幾乎一度危及生命。
誠然馬超的身子骨底子好,加上他的心病在糜暘的舉措下改善了不少,這才讓他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但病根終究在馬超的身體中落下了的。
畢竟馬超至今已年逾四十,四十多歲的年紀在當世已經算的上老者。
這一件事糜暘知道,馬超自己自然也清楚。
所以當糜暘的回答落入馬超的耳中時,他驚訝的抬起頭看向了糜暘。
驚訝的同時,馬超眼神中的不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感動之色。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可唯獨卻沒到過,糜暘是因爲擔心他的身體狀況,才一直不讓他上陣。
馬超沒想到這一點並不奇怪,畢竟這一點若不是由糜暘親口說出,馬超又豈會相信世上除去馬岱之外,還會有人在關心他的身體呢?
世上的人恐怕只會關注,馬家逆子馬孟起還有多少利用價值而已。
在馬超感動的望向糜暘之時,糜暘又接着說道:
“你雖驍勇不下左將軍,可你我皆知,你的身體再難承擔高強度的作戰。
你對大漢的忠心,對往事的悔悟,從陰平一戰中孤已知曉。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天下間將會越來越多人知曉。
你無須再冒着生命危險,孤也不想你再冒着生命危險爲大漢建功。
待來日我們還於舊都之時,孤自會爲你表功。
以你的身份,屆時你的功勞,不會弱於其他大將。
你與大漢之在百年後的史書之上,也會有一個善始善終,君臣相得的美名,這何嘗不好呢?”
糜暘在心中早已經爲馬超規劃好將來。
他也覺得這樣的未來,對馬超而言纔是最好的。
身爲一軍主將,糜暘本來應該站在大局的角度上,將馬超身上剩餘的價值全部發揮出來。
若能做到這一點,糜暘有些事肯定會更好做。
畢竟馬超可是與趙雲齊名的萬人敵。
可糜暘是懂得感恩的人,糜暘深知陰平一戰時若沒有馬超,他絕不可能堅持到最後從而取得南鄭之戰的勝利。
馬超沒有辜負過他,那他自然也要盡心爲馬超考慮。
糜暘對馬超的拳拳愛待之心溢於言表,糜暘的話語讓馬超心中愈發感動。
但他最後還是抬起頭對糜暘言道:
“如黃老將軍那般老死於病榻,不是臣心中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