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淮信使的不斷哭訴求援下,終於與郭淮有着宿交的孫禮忍不住出來對曹真一拜請求道:
“大將軍,請從速派兵支援渭北!”
說完這句話後,知道這句話可能會觸怒曹真的孫禮,便直接在曹真的身前跪了下來。
而當孫禮跪着請求曹真之後,在孫禮的帶頭之下,陸續有魏將出身跪在孫禮的身後,一同請求着曹真發兵救援郭淮。
隨着時間的推移,整座大帳內的魏將,幾乎有一半以上都參與了請求曹真的行動中。
看着眼前跪下的衆多魏將,曹真眼中並沒有怒意。
曹真知道爲何孫禮及諸將,會甘願冒着觸怒他的風險爲郭淮求援。
道理很簡單,若是他不發兵救援郭淮,那就等於是看着郭淮及上萬魏軍死在漢軍的手中。
而今日自己能放棄郭淮,來日會不會放棄他們呢?
誰也不想來日有可能成爲大魏的棄子,爲了杜絕這一種可能出現,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有這種例子出現。
曹真也不想放棄郭淮,郭淮是大魏難得的良將,更何況郭淮一直以來對他助力甚大。
人非草木,焉能無情,曹真又豈會一心想置郭淮於死地呢?
可爲了數萬魏軍的安全,爲了保留大魏的有生力量,曹真只能做出這艱難的抉擇。
就在曹真爲了他的大魏,要出言斥責跪地請求的諸將之時,一聲悲切的喊聲在大帳內陡然響起:
“脣亡齒寒!
若渭北落入糜賊手中,屆時糜暘陳兵渭北,與武功水東岸賊軍相連,我軍還有活路乎!”
這聲喊聲正是郭淮的信使所喊出。
而這句話也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是他臨走之前,郭淮教他的。
郭淮早就料到曹真有可能會採取棄車保帥的舉動,因此他特地吩咐了他的族子這麼一句話。
果然當郭淮信使喊出的這句話落入帳內的諸位魏將耳中後,他們臉上的神色齊齊一變。
不一會兒,方纔還在猶豫要不要跪下請求的魏將,皆紛紛一下子都跪在了曹真身前。
這一刻,整座軍帳的魏將幾乎都在請求曹真發兵救援郭淮。
看到郭淮信使的這句話,引起了帳內局勢的變化,曹真張着嘴想說些甚麼,可最終卻沒有說出來。
哪怕曹真還是想棄車保帥,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連找出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都沒有了。
不救郭淮,上下定然離心。
不救郭淮,己方會被包圍。
若只是其中一個危險,曹真都不會改變主意,可當這兩個危險交雜在一起時,卻讓曹真必須做出救援郭淮的決定。
直到現在曹真才明白,糜暘的誘敵之計是一個光明正大的陽謀。
看出來了又如何?
你必須乖乖按照我的想法走。
片刻後,幾聲慘笑從曹真的口中發出。
慘笑之後,曹真顫抖着手伸向身前奏案上的令牌。
曹真不知道他即將要下達的命令,是會讓數萬魏軍絕處逢生,還是就此萬劫不復。
但情勢所逼,最後一聲軍令還是從曹真的口中發出:
“全軍聽令,出兵渭北援救郭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