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是從哪裏看出張郃的請降是假的呢?
其實從方纔糜暘對張郃的稱呼從表字轉變爲他就可以知道,若說一開始糜暘對張郃的請降還抱着期待的話,那麼到了最後,糜暘對這一件事的信任值幾乎爲0。
糜暘有此推斷,主要來源於兩方面。
一方面是糜暘知道早在數十年前,曹操爲了杜絕麾下將領背叛,就採取了一個“質都”的政策。
這個政策顧名思義就是,讓重要的統兵大將將家人留在曹魏的權力中心。
留在都城的家人,實際上就是擔保那些統兵將領不會背叛的人質。
在“質都”政策實行之前,曹操麾下大將背叛的事可謂層出不窮。
就曹操那多疑的性格加上曹魏那詭譎的政治環境,一般人想不背叛的確也不大可能。
但在“質都”政策實行之後,數十年來大將背叛的事的確鮮少發生。
只是鮮少發生不代表再也沒有。
古往今來,爲將者中從來不缺乏不在意家人的狠人。
遠的吳起就不提了,就如近幾年的于禁與滿寵二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所以若單單從這一點就認爲張郃的投降一定是假的,那也太過武斷了。
畢竟節操更好些的于禁與滿寵都能幹出這種事,節操與呂布有的一拼的張郃,更像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真正讓糜暘會對張郃請降一事產生懷疑的,還有着另一方面緣由的佐證。
退師十里?
表面上看張郃的請求沒有太大的問題,但若是結合有一支魏軍援軍即將抵達長安的軍情呢?
這個軍情是機密,眼下漢軍中除去糜暘外,也就只有馬超知道。
可縱算是有着司聞曹的糜暘,一開始也並不知道這件事。
還是在洛陽城內一些同情楊彪的世家的幫助下,糜暘才從特殊的渠道中得知了這件事。
在知道這個軍情的情況下,以糜暘的聰慧自然可以猜出,張郃與曹彰很可能在打着甚麼如意算盤。
求降是假,緩兵爲真。
但明明糜暘已經看出了這一點,爲何還會答應張郃的請降呢?
驚訝之後,疑惑的眼神浮現在趙雲與黃權等人的眼中。
面對衆人疑惑的眼神,糜暘笑着說道:
“對於孤來說,張郃請降一事是真是假,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張郃與曹彰竟自作聰明,自己送上門來!”
在說完以上的話後,糜暘又將目光看向了黃權:
“卿方纔建議孤應儘快率軍包圍長安城,想來是以防萬一曹彰與張郃二人在施展緩兵之計。”
“卿的顧慮是對的,據孤得到的情報可知,洛陽方向是有一支敵人援軍正在趕來。”
聽到糜暘這麼說,黃權包括其他幾位漢將眼中的疑惑之色更加濃郁。
既然大將軍知道敵人有援軍前來,爲何還會讓大軍駐足不前呢?
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要儘快率軍包圍長安城嗎?
疑惑之餘,趙雲、黃權幾人不禁思考起來。
他們知道糜暘這麼做,一定是有緣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