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人羣,奔跑踊躍在街道之上,他們有的人手拿鑼鼓敲個不停,有的人相擁在一起喜極而泣。
這就是方纔僕人所言地“都瘋了”嗎?
從蘇則的視角望去,在那接踵不停的人羣中,有着他相熟的世家家主,也有着販夫走卒,還有着身份一向低賤的商人。
可不管往日中他們彼此之間的身份差距有多大,但這一刻,他們的臉上卻全都洋溢着激動歡喜的笑容。
而儘管人羣中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他們手上的動作也不一致,但他們此刻全都有着一個共同前進的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扶風郡的郡府!
衆人的“瘋”很快就感染到了蘇則,讓蘇則也不由自主地加入了那不斷前進的人羣中。
而當蘇則進入人羣中後,人羣中很快有幾位相熟的世家家主發現了蘇則。
他們從人羣中一路擠到蘇則的身前,在近距離看到蘇則後,那幾位家主卻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來。
因爲剛纔的摔倒,導致蘇則頭上的進賢冠處於不整的狀態。
這對注重儀態的當世士人來說,的確是一件容易引人發笑的事。
只是蘇則在看到他那幾位友人後,下一刻也不由自主地大笑了起來。
在蘇則的視線中,他看到他的友人,要麼臉上有着淤青,要麼手中還拿着筷子,更有甚者一位友人連腰帶都未綁縛好。
從這幾位友人現在的儀態可以看出,方纔他們在聽到那天大的喜訊後,想來也有着與他一樣的反應。
長安光復,名士失儀!
可雖然彼此之間都處於大大失儀的狀態,但他們卻沒有在這一刻指責批判對方。
當世是個承前啓後的時代,承的是堅守禮義的春秋時期,啓的是散漫不拘一格的魏晉風流時代。
兩種截然不同的觀念匯聚在當世,加上糜暘收復長安的天大喜訊,才造就了今日一衆名士的此番行爲。
當相互對視而笑後,蘇則望着眼前的一位友人問道,“君前往郡府,意欲何爲?”
聽到蘇則的詢問後,那位友人高聲言道,“自是前往捐糧!
我願再捐數萬石糧食,以爲我漢軍軍資。
只願大將軍能一鼓作氣,東出潼關,蕩平天下不臣之人!”
當這位家主的聲音響起之後,其他在側的家主也連聲附和道:
“我也願再捐糧!”
“你才捐數萬石,那也太少了,不管你捐多少,我都往上加一萬石!”
相互交雜的聲音頃刻響徹在蘇則的耳中,而聽着幾位好友互相攀比的言語,蘇則不禁啞然失笑。
若他記得沒錯的話,這幾位家主在往日還跟他私下抱怨過,說是家中存糧不多,想着能不能想方設法拖延些時日。
可現在這幾位家主的表現呢?
以往的不願化作現在的踊躍,這是一種多麼鮮明的對比呀!
只是,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那就一起再捐!
不止要捐糧,還要將家中優秀子弟送往軍中供大將軍驅馳!
願吾等一起捐出個朗朗乾坤!”
蘇則的話還是這麼有感染力。
他的話音剛落,立即就引起了周圍各位世家家主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