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許慈無治世之才,但鑑於許慈的名聲,懷抱千金買馬骨之意的劉備,對許慈卻是重用連連。
章武元年時,許慈被拜爲太子少傅,成爲劉禪的老師之一。
章武三年時,許慈代替去世的伊籍升任太常。
而由於在收復長安後劉備要在元旦告祭祖陵,故而許慈作爲大漢朝內最瞭解漢家制度的人之一,成爲最早一批被召來長安的大臣。
只是糜暘也知道,與許慈淵博的學問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許慈的性格卻十分偏執狹隘。
以前許慈爲了證明自己的觀點是正確的,不僅多次與衆多名士互相攻訐,還在劉備面前上演過全武行。
也正因爲許慈是這種性格,他才能做出今日硬闖尚書檯的舉動。
近日來不是沒有人因城內風波來找過糜暘,可只要是情商正常的人聽到守衛的話後,便會自覺的離去。
唯有許慈。
深知許慈性格的糜暘,對許慈談不上有甚麼好感。
礙於禮節,糜暘倒是出言讓許慈坐下。
但許慈並未注意到糜暘有些冷淡的目光,他在入座後,便義憤填膺地控訴起來:
“近來城內多有大逆言論流傳,難道大將軍對此一點都不知情嗎?”
“依慈之見,大將軍應儘快派人在城內抓捕那些進言追封關羽的人。”
“若再按城內的大逆言論發展下去,勢必會讓有些心懷不軌之人藉機生事,從而動搖我大漢的根基。”
“況且陛下離開長安前,將一應國政委於大將軍之手,若陛下回來之時,見長安動盪不安,大將軍有何面目以對陛下?”
許慈越說越氣憤,而他自身糟糕的性格,也讓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話語,已然有了不敬之處。
許慈更加沒意識到,糜暘的眼色正變得越來越冷。
就在許慈喋喋不休的時候,糜暘以一聲冷厲的話語打斷了他的話:
“故大將軍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嗎?”
在聽到糜暘的這句話後,許慈方纔意識到方纔自己的失言。
而也就在這一刻,許慈好似感覺到有股刺骨的寒冷正包圍着他。
明明大堂內生着取暖的火爐,那麼這股寒冷又是從何而來?
在看到糜暘冷冷的目光後,許慈找到了答案。
只會閉門讀書的士人,哪裏能擋得住久經沙場的名將身上釋放出的氣勢。
在糜暘寒冷目光的注視下,許慈的身體不禁變得顫抖起來。
許慈並不知道糜暘還有如此冰冷的一面。
近年來朝野上下皆傳糜暘有陛下之風,寬仁愛人。
在這種言論的影響下,許慈方纔纔會不自覺在心中降低對糜暘的敬畏。
可許慈卻忘記了一點,糜暘再如何寬仁愛人,眼下他也是一國軍政盡操於手的大將軍,是可以不拿出任何證據,就可以一言以定他未來的大將軍!
就在兩股顫顫的許慈,心中陡然升起的畏懼情緒越來越重時,他看到了糜暘在輕笑一聲後起身朝着他緩緩走來。
糜暘每靠近一步,許慈就感覺到他身上的壓力越大,好似現在朝他走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只能仰視的高山。
來到許慈身前後,糜暘壓低身子靠近許慈,於許慈的耳邊糜暘輕聲說道:
“孤對陛下有何交待,需要告訴你嗎?”
“另外,孤覺得孤的先翁理當被追封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