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眼前的這座壯闊建築是一座驛館,不如說是一座行宮更恰當。
察覺到張溫與周魴二人臉上的異色,孟光心中不自覺地感到驕傲起來,但他的臉上還是努力保持着一種淡定的神色。
孟光對張溫與周魴二人言道:“這座“四方館”,乃是大司馬命工部馬尚書修建的。
本來按照大司馬的意思,四方館應該修的更壯闊些,可我朝剛剛光復長安,實在抽不出太多人力物力,於是也就暫時只能將就着用了。”
將就?
按照孟光的意思,眼前這座足以引起自身驚歎的雄偉建築羣,竟然還只是短時內將就出來的產物?
那要是不將就,糜暘是不是就要修一座阿旁宮出來了!
張溫與周魴二人不傻,他們看着孟光辛苦的保持淡定的樣子,心中冷笑連連。
你咋不直接笑出來呢?
可就在下一刻,張溫瞬間捕捉到一個重點:
“四方館?”
見張溫終於捕捉到重點,孟光微微翹首,撫須言道:
“不錯。
在這座驛館建成之日,大司馬遂爲其賜名爲“四方館”!”
孟光着重地在“四方”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而博覽羣書的張溫,又豈會不知道“四方”二字所代表的含義呢?
《詩經》有言:“受天之祜,四方來賀。”
《淮南子》有言:“泰古二皇,得道之柄,立於中央,神與化遊,以撫四方。”
好一座四方館。
糜暘真是好大的志向,竟欲網羅整座天下入他館內。
雖說明白了糜暘爲驛館命名爲“四方館”的原因,但反倒是這層原因,讓張溫的心中起了些譏笑之意。
志向取的再大,若無法實現又有何用?
就像眼前的這座四方館,修的再富麗堂皇,氣勢磅礴又如何。
若內中無各地使節入住,充其量也只是一座空館而已。
看出這一點的不止是張溫,還有周魴。
相比於張溫,周魴的性格更爲激進,故而在輕笑一聲後,周魴別有心機的詢問道:
“不知今日四方館內,有何四方之使在也!”
在這時,張溫與周魴尚未步入四方館中,在張溫與周魴看來,眼前的四方館實質上就是一座空館。
名爲四方,實爲空空,難道不是一種笑話嗎?
周魴的嘲諷意味,孟光自是聽得出來,但孟光一點都未曾動怒,因爲孟光是有自信的男人。
就在孟光要開口反駁周魴之際,四方館的大門內走出的幾人正好看到了孟光的所在。
爲首的那人一開始並不知道孟光的身份,但好在他的隨從中有人認識孟光。
而在隨從的彙報下得知孟光的身份後,爲首的那人就帶着侍衛連忙朝着孟光的方向趕來,然後對着孟光深深一拜:
“咕嚕嚕,哈咕咕”
這位相貌與漢人迥異的有着明顯異族風情的男子,一開口就是周魴與張溫聽不懂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