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糜暘好似是在詢問劉封的意見,但劉封知道到了這一步,他的答案有且只有一個:
“臣,領命!”
得到劉封的回覆後,糜暘便擺擺手言道:“回去準備吧。”
“明日會有人協助你的。”
在糜暘的這句話下,劉封懷抱着複雜的心情,離開了大堂之中。
而等劉封的身影消失不見後,蔣濟起身對着糜暘問道:
“西域千里之遙,劉將軍性格剛猛,恐大司馬外無人可制之。”
在蔣濟看來,糜暘今夜要這麼敲打劉封一番,爲的就是來日將劉封放到西域封王。
但蔣濟卻覺得,這一舉動依然存在着風險。
而對於蔣濟的這層擔憂,糜暘又何嘗不知道呢?
只是凡事有利就有弊。
在糜暘看來,只要出師有名,以目前漢軍的軍力,拿下西域並不是難事。
可拿下西域容易,治理好西域,將西域徹底化爲華夏的一部分,卻並不容易。
要想做到這一點,最好的辦法就是借鑑先輩。
當年荊州、揚州,皆可算是化外之地,風土人情,語言,習俗與中原大不相同。
但時至今日,儘管荊州與揚州在一些方面與中原還是有着分別,但兩州的百姓打心底裏都已經將自己視作華夏的一份子。
而造成這番改變的,正是漢初劉邦分封的那些諸侯王了。
那些諸侯王不一定都是賢明的人,但他們爲了自身的利益,在到達封地後,會盡一切力量來慢慢同化當地的人。
這樣的主觀能動性,是諸侯王獨有的,任何大臣都不具備。
不要小看一個人的主觀能動性,特別是這個人的主觀能動性,會得到強大的軍事實力支持的時候。
好的政策不應該埋沒,而要想讓這個好政策發揮應有的效用,派去西域的諸侯王的首個人選,就一定要慎重。
當然實際上糜暘也沒得選。
劉禪的子嗣尚未出生,他的兩個弟弟又太小,挑來挑去,糜暘的目光只能放在劉封上。
拋開劉封的性格不談的話,他個人的軍事能力,反而能大大裨益糜暘“化域爲州”的理想。
至於蔣濟的擔憂,糜暘也不會坐視不理。
“無妨。
有孤在一日,他就不敢有二心。
況且孤從未答應過他,可以在西域世襲罔替。”
糜暘要的是化域爲州,並不是化域爲國,化域爲國,只是一個過渡而已。
聽到糜暘的最後一句話後,蔣濟這才放下了心。
只要不世襲罔替,讓劉封在西域形成牢不可破的勢力根基,那麼劉封能對中央政府造成的風險,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
“大司馬英明。”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日的晚上。
當夜幕降臨的那一刻,居住在四方館內的張溫與周魴,卻突然地感覺到有些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