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切都是他!
這一刻周魴才後知後覺的知道,爲何西域諸使會像瘋了一樣,竟毫無徵兆地對他與張溫發動襲擊。
這一刻周魴才後知後覺的知道,爲何糜暘今日會特意召見他與張溫。
而隨着想的更深入了些,周魴這一刻也方纔意識到,爲何糜暘方纔要那麼辱罵孫權!
好手段,好佈局,好深的城府呀!
周魴不自覺地慘然笑出聲,他手中緊緊拽着那份供狀,撐起有些踉蹌的身體站起身來。
當站起身後,周魴看向糜暘的目光中,有着心驚,有着畏懼,還有着深深的不忿。
“糜暘,我與你素來無仇怨,伱爲何要如此坑害於我!
爲何!”
周魴的突然暴起,引得站在糜暘身後的丁封抽出了腰間刀,也引得堂外的數十名漢軍衝入,將周魴給團團包圍了起來。
由於數十名壯碩的漢軍阻擋,周魴的視線中失去了糜暘的存在。
可接下來糜暘的話,卻越過數十名漢軍身體的遮擋,清晰無比地落入了周魴的耳中。
“這個世上,從來不缺聰明人,而聰明人往往也會想的很多。
你是聰明人,孫權也是聰明人。
西域諸使與曹魏勾結這一件事,你能看的出端倪,孫權自然也能看得出。
而一旦孫權看出端倪,他定然就會有所懷疑。
要是在他懷疑的時候,我朝公佈一份證據更加確鑿,更加符合常理的供狀,你認爲孫權會相信哪一種呢?
當然孫權不是好欺瞞之人,他也不會貿然就因一份供狀,就懷疑你與張溫。
可我朝即將西征,西征之前,長安城內的那百餘西域使者,也將會在長安街口正法。
既然死亡滅國的結局無法改變,那麼更符合常理的那份供狀的內容,就自然是真相。
縱使孫權再信任你,難道他會相信西域百餘使者,會用自己的生命,會用自己國家的未來,來構陷你與張溫嗎?
這又怎麼可能呢!”
“子魚,我說了你是聰明人,你覺得事情一旦發展到這一步,孫權會怎麼對你呢?”
糜暘的話猶如一道道刺骨的寒風般,不斷在周魴的耳邊呼嘯着。
而糜暘的這個詢問,答案卻不難得出。
想起方纔糜暘斥罵孫權的那些話語,周魴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方纔糜暘斥罵孫權是真,但糜暘還有個目的,那就是他想用事實提醒自己與張溫——一個無儀,無禮,無止之人,會放任一個定時炸彈在自己身邊嗎?
想想孫登,想想孫尚香,再想想張昭,自己能比得上他們在孫權心中的地位嗎?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一想到這,周魴的身體踉蹌更甚,幾欲站立不穩而跌倒。
而也就在這時,包圍周魴的漢軍從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條過道。
在這條過道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出現。
“子魚,孤敬你才,愛你家族百年清望,實在不忍有朝一日見到,你身死族滅的結局。”
淡淡的話語中,帶着強烈的蠱惑人心的意味。
當糜暘說完這句話後,他已然又重新站在周魴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