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外寒冷,只會加重孟起的病情。”
糜暘想親自勸着馬超進入房內。
可或許是得知自己大限將至,哪怕是面對着糜暘的勸說,馬超也果斷地搖頭道:
“屋內太悶了,悶得我心慌。”
“屋內也太小了,小得我難受。”
馬超對着糜暘說出了,他執意不待在屋內的緣由。
而在得知馬超的想法後,聯想起馬超的一生,糜暘也就停止了勸說之心。
馬超可謂是涼州大地上,最驕傲的那隻雄鷹。
雄鷹會有蒼老垂死的時候,但那也應該是在廣闊的天空下。
“大司馬,你能來見我最後一面,我很開心。”
馬超數次捨命征戰,換來了一身傷病。
這身傷病雖讓長安城內的名醫束手無策,可以那些名醫的手段,想要讓馬超知道他的大限之日大概是何時,卻並不困難。
馬超的這句話一出,院落中頃刻間浮現一片細微的哭聲。
原來是馬超的家人也知道了馬超的病情,現在都陸續聚集到馬超身處的院落中。
聽着身後傳來的淅淅索索的哭聲,馬超知道那是自己的家人,在爲自己而哭。
這些哭聲,也讓馬超的眼神充滿了悲傷。
但馬超不是在爲自己即將離開人世而悲傷,他悲傷的是:
“還記得少時祖父去世時,他的榻前,他的院落外,跪滿了我馬氏的老女老少。
若我沒記錯的話,那時候爲祖父送終的族人,足有上百。
可現在,可現在,我身邊不過一弟,一妾,一子而已。”
說完這句話後,馬超的臉上已然佈滿了淚水。
在場的人都知道,爲何今日爲馬超送終的人這麼少。
建安十七年,馬騰及數百馬氏族人,被曹操齊齊斬首於鄴城!
以往這一件事,一直是馬超心中最大的心結,他也從未因爲這件事,在外人面前流過淚。
但在今日,馬超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孝呀!
“大司馬,你說千百年後,世人會如何看待我呢?”
面對馬超的詢問,糜暘並沒有回答。
因爲糜暘知道,解鈴還須繫鈴人,馬超現在需要的可能只是一個聆聽者。
不出糜暘所料,馬超似是不在意糜暘的回答,他緊接着又說道:
“若一會我見到父親,弟弟,又該如何面對他們呢?”
馬超問的兩個問題,從明面上來看都是無解的。
不止是糜暘,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夠回答馬超。
也許這一點,馬超自己也知道,所以他又朝着糜暘問了一個更具體些的疑問。
“今朝史書上,我會是一位怎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