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大的英豪,也有離去的一日。
再深的感情,我也留不住他們。
若有辦法,我真的很想留住他們。
世人見我年輕,皆羨慕於我,可有時我卻覺得,年輕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因爲我無法預料,在甚麼時候,我的哪一位至親又會離我而去。
在甚麼時候,我又會經受一次,無可奈何的巨大遺憾。”
說着說着,糜暘眼眶中的水霧終於化作淚水,一滴滴從臉龐滑落。
聽完糜暘的話語後,姜維想開口安慰他,但卻不知道從何處開口。
姜維知道,糜暘與馬超之間談不上有多深的私情。
若單單是因爲馬超離去,糜暘縱使會悲傷,但絕不會說出以上那些話。
正如糜暘所說,他是被今日馬超的離世,勾起了對法正、關羽、劉備等人的思念。
更重要的是,就算糜暘沒說,姜維也知道糜暘其實是在暗暗擔心,張飛與諸葛亮離世的那一日的到來。
親人陸續凋零。
這一刻的姜維好似變成了剛剛的糜暘,只能耐心的當一位聆聽者。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姜維只看到從他的身旁,跑過許多馬超府內的下人。
及至最後,就連帶着劉禪旨意的使者也急促的從他身旁經過。
以馬超的身份,他離世的消息,勢必會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座長安城。
而就在姜維心中在思考,馬超的離世,會給當今的天下大勢帶來甚麼變化的時候,糜暘的聲音又傳到了他的耳中。
“將你留在長安,除去要你教導季陽之外,我還有着另外一層用意。
待我離開長安之後,逆魏的宵小,難免會對關中一地動心思。
有着大將軍與相國在,關中的局勢大體上我是放心的。
可就算大將軍與相國再如何深謀遠慮,他們手下也需要一二干將可供差遣。
你是北地人士,不善水戰而精於騎戰,將你留在長安,就是爲了最大程度發揮你的長處。
等明日我會上奏陛下,請陛下將驃騎將軍生前統率的羌氐騎兵,歸於你的麾下。
我相信你會帶好他們。”
當糜暘的話音落下,姜維似是一時間跟不上糜暘的思路,明顯的愣住了。
姜維沒想到方纔還悲傷莫名的糜暘,竟很快能調整好情緒,並直接將話題轉移到軍國大事上來。
姜維的異樣瞞不過糜暘,而糜暘也知道姜維爲何會如此。
見狀糜暘轉身拍了拍姜維的肩膀說道:
“我是很懷念先輩們。
可我更是清楚,先輩們將大漢的江山交到我的手中,就是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夠重新一統山河。
追思先輩不是不行,可要是爲了追思先輩,而耽誤了國家的一統大業。
將來等我有一日也下去了,先輩見我竟辜負了他們的期望,恐怕我少不了一頓毒打。”
姜維沒想到糜暘能這麼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可這時姜維也知道了,糜暘的身上擔着多重的擔子。
就是這麼重的擔子,才讓糜暘不敢將太多時間放在宣泄的個人情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