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畫面,鄧芝簡直想都不敢想。
而坐在馬上的糜暘,也看到鄧芝等荊州衆文武的到來。
於是糜暘輕抬馬鞭,示意公安傷卒們暫且停下敘舊。
在糜暘的示意下,方纔還“不聽指揮”的公安傷卒們,連忙齊齊停止了話語。
他們紛紛抬頭,將目光都注視在糜暘的身上。
糜郎,好似有點瘦了呀。
天殺的梁州,關中,把他們的糜郎給餓瘦了!
當場中重新恢復安靜後,糜暘將目光看向王安問道:
“我不在荊州的這數年,伱們的生活過得如何?”
糜暘的這個問話一出,以鄧芝爲首的一衆荊州文武,立即屏氣凝神起來。
同時他們心中也在不斷反思着,在過往的日子中,是否有虧待了這幫公安傷卒們。
但好在,王安接下來的回答,讓他們都紛紛鬆了一口氣:
“好着呢。
您是不知道,雖說我們都有傷殘在身,但當地官府一直很照顧我們。
授封田畝,逢年過節的恩賞,一直都未曾斷過。
就在前年,官府還在我們的村子裏,興辦了學舍呢。”
說完這番話後,王安又用感謝的語氣對着糜暘說道:
“就算當地官府不照顧,就憑您的食邑,我們的生活就已然衣食無憂啦!”
糜暘屢立戰功,加上劉備對他又大方,多年來糜暘的食邑足足有兩萬戶左右。
這麼多的食邑,糜暘卻並未獨佔。
每逢封地向糜暘彙報收入時,糜暘個人只留取一小部分,剩下的大部分收入都被他給予了當年隨他出生入死的傷卒們。
衣食共享,這是糜暘當年許下的承諾。
當王安說到這時,糜暘忍不住用手拍了一下王安的腦袋道:
“以前你大字不識一個,動不動自稱俺,現在不止這一點改了,還會用上成語了呀!”
被糜暘打趣的王安,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王安的反應,引得上百公安傷卒一陣大笑。
而就在糜暘與一衆公安傷卒其樂融融的時候,鄧芝見天色不早了,於是便上前一步遙拜糜暘,對他說道:
“關中與荊州路途遙遠,大司馬不如先入城中好生歇息。”
鄧芝話音剛落,還未等糜暘說話呢,王安就後知後覺地拍了拍腦袋道:
“對哦,您肯定累壞了。”
說完後,王安便用左手牽着糜暘的繮繩,要親自將他帶入江陵城中。
當年公安之戰時,他就是負責爲糜暘牽繩的。
而周圍的一衆公安傷卒見到王安的行動後,他們也依樣畫葫蘆起來。
當年曾爲糜暘開道的公安傷卒,從一臉幽怨的糜暘親軍手中接過儀仗。
當年曾守衛在糜暘身邊的公安傷卒,從滿頭黑線的糜暘親軍手中搶過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