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何不順水推舟,化悲憤爲力量呢?
石苞的建議,的確是個很好的取巧辦法。
而在石苞建言後,陳到也忍不住起身說道:
“臣以爲,既陸賊敢挑戰我朝威嚴,我朝也勢必要以雷霆之怒應之。
東吳防線,重要之處在於江夏、柴桑二郡。
大司馬不若命鄧刺史率一軍進逼江夏,再令臣率一別軍東至柴桑,以爲牽制之勢。
而大司馬則預留一支精銳親自統率,趁敵軍南北不能相顧之時,擇虛攻之。
只要我軍能拿下江夏或柴桑任何一郡,則逆吳防線大開,滅亡之日不遠矣。”
陳到性格沉穩,所以他提出的策略,是看起來更加穩妥的三路並舉之策。
在陳到話音落下後,鄧芝也忍不住站起來說道:
“石校尉及陳鎮東所言,皆有道理。
然臣以爲,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今荊州糧草尚未充足,大司馬不若下令大軍屯兵邊境,與百姓共同耕作。
這樣一來,既能快速令我軍糧草豐足,又能讓我軍在逆吳發生內亂時及時出兵,可謂一舉兩得之策。”
鄧芝是知道糜暘有意以張昭爲突破口,來使江東內亂的。
再加上身爲荊州刺史的他,深知荊州農業的情況,於是提出了這一策略。
在聽完三人的建言後,糜暘臉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可以說,三人的建言都有着可取之處。
只是糜暘認爲,他們三人的建言,卻也都有着不足的地方。
糜暘開口說出了他的看法:
“仲容主張一鼓作氣,乘船直接渡江,橫行於江南;鎮東認爲應該牽制敵軍,趁虛攻之;伯苗則以爲,應當屯兵邊境,相機而動。
以上三策,的確都是攻取敵國的常用之計。
但是自從我們北伐以來,大小苦戰多場,我軍的戰力受到了不小損耗。
加荊州遭受戰亂數十年,十戶不存一。
我縱有分兵之心,可若陸遜下令在重要渡口排列戰船,加固城池佔據險要,那麼我們分兵牽制的計策,反而會拖垮我們自己。
另外我軍的到來不是祕密,陸遜定然早有防備,若採取仲容的計策,未免太過冒險。
要知一鼓作氣,勢不能久,若一擊不勝,之後奈何?
吳國與我爲敵,自公安以來,已經數年。
這期間他們君臣懼我威名,遂上下團結,同心同德,我雖有使彼內亂之策,這孫權非庸主,江東又多俊傑,這策非一時可以奏效。
故伯苗之策,並非上佳。
如今我軍剛至荊州,對敵軍的情況並不熟悉。
敵軍設置的哨所,又數量衆多戒守嚴密,我們的間諜不能進入,得不到任何消息。
如果軍隊沒有耳目消息,偵察不夠詳密,卻冒然發重兵以面臨巨大的危險。
這就是懷着僥倖心理以邀取成功,企圖先戰而後求取勝利,這不是保全軍隊的良策。
陸遜雖對我下達戰書,可今是兩國春耕之際,陸遜知兵之人,短期內不會貿然發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