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就會導致不自信。
但陸遜卻沒有這個毛病。
面對虞翻的詢問,陸遜笑着說道:
“儘管公安守將關平一直在費盡心力遮掩這個消息,但有些事越遮掩反而越可疑。
況且關平性格忠厚,若無糜暘命令,他又豈會貿然做這等危險的事?”
陸遜言語中雖是在說關平性格忠厚,但側面其實是在說關平不善智謀。
一個不善智謀的人,本就沒有多大可能,會去用那等詭詐之計。
陸遜的話,讓虞翻放下了心中的疑慮。
很快的,虞翻的心情變得亢奮起來。
“若這個消息是真的,那麼我軍應當從速出軍纔是!”
可虞翻的這個建議,卻沒有得到陸遜的同意。
“不急。”
“今糜暘的大部兵馬尚在義陽,他的下一步動向還未明確,我軍不可輕舉妄動。
我軍最佳的出兵時機,應是漢軍與魏軍交戰的難捨難分的時候。”
陸遜的話讓虞翻若有所思。
但虞翻卻有一點還是不解。
“雖說與魏軍激戰,會牽扯住糜賊的大部分精力。
但要是糜賊聽聞荊州腹背有危,以他的性格,並非做不出棄卒保車的果斷行爲。”
虞翻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儘管當下的局勢,與當年關羽第一次襄樊大戰時有些類似,但卻存在着一點巨大的不同。
這點最大的不同是,當年的魏軍可謂氣勢無雙,他們不缺乏豪氣能夠在正面戰場死死牽扯住關羽的大軍。
只有這樣,哪怕關羽後來得知公安即將遇襲的消息,他也因爲擔心荊北的安危,而不能果斷撤軍,導致最後纔有了糜暘出場的機會。
可今時不同往日。
別看曹魏境內沒甚麼畏懼糜暘的民謠流傳,可虞翻通過常理推斷就可以得知,經歷過數次敗仗的魏軍,在糜暘面前早就失去了往年的那種膽氣。
不然曹休一直率軍躲在宛城內作甚?
在有這點區別的情況下,一旦糜暘果斷從荊北撤軍,曹休會惦記着甚麼同盟之誼,不惜冒險在正面猛攻糜暘嗎?
很大可能不會。
而要是曹休不在荊北率軍呼應,那麼無後顧之憂的糜暘,是能夠在陸遜攻下公安前,及時率軍回援的。
陸遜見虞翻能想到這一點,他感到很是滿意。
只是虞翻能想到的事,他又怎麼可能想不到呢?
“仲翔,你可能誤會了吾的用意。
吾是想進攻荊州,收復失地。
但吾從沒想過,吾可以在短時間就拿下公安城。
吾想的是,只要能在糜暘率軍回防前,率軍封鎖住荊南與荊北的要道即可。
要是能做到這一點,公安到時陷入我軍的重重圍困中,拿下只是一個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