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的舉動,極大程度上違反了當世的價值觀,他不被人罵,誰還會被罵。
重要的是朱桓的身份又不一般。
他是東吳的先鋒大將,他的舉動會影響到吳軍在世人心中的形象。
而這位商人的話,的確也引起了酒肆內衆人的共同憤慨。
就連陸遜也側目觀之。
士子的話,陸遜可以不在意,農夫的話,陸遜也可以當做沒聽到。
但對商人的話,他卻無法淡然處之。
因爲商人平日裏,多奔走各地之間。
當世消息閉塞,當地人瞭解外地的消息,大多出自於商人之口。
要是商人都對王洪之死這事抱有憤慨,可想而知不久後,在他們的口口相傳下,吳軍的形象會臭到何種地步。
但酒肆中各式各樣的人都有,還是有人想爲吳軍辯解上一句的。
“陸大將軍,不是將王縣君的屍首盛裝收斂了嗎,可見”
誰知這人的話還沒說完,登時就有士子怒問道:
“先惡後德,可謂仁乎?
王縣君身爲漢臣,最後屍身卻由敵國收容,不得入漢室土地,此舉又可稱善乎!”
士子的話,懟的那爲想爲吳軍辯解的人啞口無言,最後只能羞愧的掩面而退。
同時想掩面而退的還有陸遜。
陸遜伸手止住了,想要起身爲他出氣的侍從。
望着侍從不解的目光,陸遜悠悠嘆道:
“見兔而顧犬,未爲晚也;亡羊而補牢,未爲遲也。
古人之言,大多隻是一個安慰而已。
州陵民心若此,徒呼奈何!”
感嘆完後,陸遜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一般。
他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酒肆中。
從州陵被放歸的漢軍,不久後就回到了公安城外。
關平得知城外竟有州陵敗軍逃回,他立刻就意識到州陵發生大事了。
在查驗過那些敗軍的身份無誤後,關平迫不及待地將那些敗軍接入城中,仔細問起州陵的情況。
從那些敗軍的口中,關平得知了州陵失陷及王洪殉國的消息。
而還不等關平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這個消息也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公安城。
“甚麼?王縣君死了?”
“王縣君可是大司馬的好友呀,你們竟然沒保住他?”
“該死的吳狗!奪我城池之餘,還要殺我忠臣,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笑可笑,那陸遜小兒竟然還在假惺惺的施慧。
難道王縣君的死是假的嗎?”
“忠義之臣都會慘死,難道還會寄希望於將來吳狗,對我們手下留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