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這樣,才能儘可能挽回一些軍心。
果不其然,身後諸將在見到陸遜的應對後,心中那顆驚惶的心安定了不少。
而柳隱在聽到陸遜的話後,他的臉上露出幾分帶有特殊意味的笑容。
柳隱並未如陸遜所想的那般,從懷中掏出糜暘寫給他的戰書。
因爲糜暘一開始,根本就沒想過給陸遜寫戰書。
可戰書這類東西,有時候不必拘泥於形式。
於對岸許多吳將的注視下,坐在馬上的柳隱直接居高臨下的開口朗誦道:
“嗚呼!公安舊事,思之悽梗,如影歷歷,斷人心腸。”
柳隱剛一開口,陸遜及諸位吳將就發現了不對勁。
好熟悉的內容呀!
這不就是當初陸遜剛到公安,祭奠數萬吳軍亡魂時所寫的祭文內容嗎?
反應過來後,諸位吳將不受控制地將目光看向了陸遜。
柳隱想幹甚麼?
柳隱還能幹甚麼!
陸遜是何等聰慧,他幾乎是第一時間猜出了柳隱的用意。
明白柳隱用意的陸遜,眼中有着怒火浮現。
他很想下令,讓身後的將領上前將柳隱等人驅逐走,可理智卻告訴他不能。
是他自己要表現出毫無畏懼,是他自己要主動接下糜暘的戰書。
可如今自己若是在柳隱剛念出第一句話時,就着急忙慌的派人追殺他,那麼自己剛剛在衆將面前表現的從容鎮定,就會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自今日後,世人皆會知他畏懼糜暘。
那他來日,用甚麼來拯救那跌落谷底的軍心?
於公,他是大吳的大將軍,於私,他身上承擔着吳郡陸氏的百年清望。
於公於私,陸遜儘管猜出了柳隱的險惡意圖,但他卻不能出言阻止!
見陸遜沒有阻止,柳隱朗誦的速度越發快了起來。
“百戰精銳,溺於洈水。十年積聚,散於公安!”
當柳隱唸到這一句話時,一種莫大的悲涼氣息,瞬間籠罩在諸位吳將的心頭。
他們又不可避免地回憶起了,當年他們親身經歷的那一慘事。
而在心中的悲涼氣息,不斷積聚的時候,一種膽寒的情緒,就宛若一股股巨浪般,在不斷衝擊着諸位吳將的內心。
陸遜出身名門,他的文筆自然不必說。
當初在寫這篇祭文時,陸遜想的是不破不立,要用大悲的情緒激發出上下吳軍復仇的無限鬥志。
不能說陸遜的想法是錯的。
至少後來的發展,證明了他的想法取得了成果。
但主觀情緒,往往要依附於客觀現實。
那時陸遜能用大悲的情緒,帶動起吳軍上下激昂的復仇心理,根本原因在於那時戰場形勢對吳軍來說大大有利。
反觀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