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瑾跟在丁封身後,亦步亦趨地來到他的座位上坐下。
在諸葛瑾去往座位的一路上,他發現宴席內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宴會中的人,都用意味不明的目光在打量着他。
當然,那些目光中不乏有赤裸裸的惡意存在。
好在糜暘還是照顧他的。
在諸葛瑾坐下後,糜暘輕咳了一聲,驅散了那些注視在諸葛瑾身上不懷好意的目光。
當那些目光離開後,諸葛瑾覺得空氣都變得香甜了起來。
而隨後在糜暘的吩咐下,宴席正式開場。
宴席開場後,場內的人似乎也真的不再關注諸葛瑾了,一個個開始推杯換盞起來。
酒過三巡後,被糜暘敬了好幾杯酒的諸葛瑾也有了幾分醉意。
醉意當頭下,諸葛瑾並未忘記自己的任務。
諸葛瑾見糜暘在美酒的薰陶下,心情似乎不錯,因此便主動起身來到糜暘身前對着他一拜:
“吳臣諸葛瑾,代表我朝大將軍陸遜,有要事與大司馬相商。”
諸葛瑾的舉動很早就被場內的人注視到。
而他的話一出,更是讓宴席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不出意外的,頓時有十數道惡意的目光,射在了諸葛瑾的背上。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諸葛瑾只能暗中爲自己打氣。
糜暘在聽到諸葛瑾的話後,輕笑了一聲。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問道:
“何事?”
見糜暘沒有因自己的話發火,壯了壯膽子的諸葛瑾再一拜說道:
“我朝大將軍感念近年來,兩朝交戰多有死傷。
正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
我朝大將軍不想兩朝百姓再有死傷,故想與大司馬訂立停戰之約。”
可能是糜暘這兩日對自己的良好態度,給了諸葛瑾不少的勇氣。
在說完上面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後,諸葛瑾又接着說道:
“大司馬棄宛城而至州陵,恐怕是因爲我朝侵取荊州,危害王洪,導致怨念頗深,大司馬可能不願意講和。
但您這有失偏頗,忽略了大處。
我試着爲大司馬論其輕重和其大小。
今曹休爲大司馬所困,若大司馬能抑威損忿,那麼宛城就會是大司馬的囊中之物。
宛城一旦拿下,以大司馬的才能,可以進一步謀取中原。
漢朝先帝與大司馬恩如父子,比之大司馬與王洪情義如何?
漢朝先帝在時,每日都在想着光復中原,今大司馬豈可放棄大好機會?
而私人之忿,比之中原各州名士之殷殷期盼又如何?
相比之下,誰當先後?如果仔細思考,不是很簡單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