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樣的信息時間差,只會是數日。
但己方可是孤軍,在沒有正面大軍的策應下,數日的時間足夠讓己方面臨危難。
田豫在解釋完後,見夏侯廉的臉色不太好,他又接着說道:
“我軍是奇兵,奇兵最重要的是機動性。
只要我軍在城外襲擾賊軍糧道,就算鄧艾先大司馬一步得知我軍到來的消息,我軍亦可藉助地勢左右騰挪,令鄧艾短時間內無所適從。
而一旦我軍將消息送到大司馬手中,趁賊軍軍心動亂之際,大司馬發動猛攻,鄧艾終歸是要敗退的。
到那時新野城,遲早會是我軍的囊中之物,何必急在一時呢?”
田豫將方略說的很清楚了,他以爲夏侯廉這下總能接受他的看法了。
可沒想到的是,夏侯廉卻陰惻惻的反問道:
“博望之變時,張郃爲何不如將軍這般行事呢?”
夏侯廉舉出了一個前不久發生的例子。
雖說那個例子是魏軍的一個慘痛經歷,但在夏侯廉看來,張郃奇襲博望的戰例,與自己當下的情況很相似。
既然相似,爲何不學習?
田豫沒想到夏侯廉會突然提出這個疑問,而在快速回過神來後,田豫差點就要罵出口了。
張郃奇襲博望時,看似與己方當下面臨的局面很類似,但實際上完全不同。
那時曹休因忌憚糜暘,將兵力都放在宛城內。
而許昌的魏軍以守城爲主,夏侯尚怎可能棄許昌安危不顧貿然率兵出城?
張郃那時看似腹背受敵,可只要他一擊不成迅速撤退,是不會有大的風險的。
己方呢?
己方要想撤退,得從涅陽原路返回,涅陽那段路程有多難行,田豫是剛剛體驗的。
在涅陽那險惡的地形下,己方根本做不到迅速撤退一事。
夏侯廉是以爲鄧艾是木頭嗎?
況且那時糜暘派張郃奇襲博望,爲的就是拿下博望,張郃只能孤注一擲。
但己方現在明明有更穩妥的辦法,根本就沒必要學張郃孤注一擲。
田豫被夏侯廉“紙上談兵”的想法,真的氣的不輕。
田豫本欲再開口指出夏侯廉想法中的謬誤,但還未等田豫開口,夏侯廉便帶着危險的笑意,朝着田豫問出了一句誅心的話:
“將軍難道是在顧念當年劉備對你的恩情,想着要對賊軍網開一面嗎?”
夏侯廉的這句問話,直接將田豫堵的臉色漲紅。
看到田豫氣憤的模樣後,夏侯廉以爲他說中了田豫的心事,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的刀刃上。
夏侯廉不是曹叡,曹叡願意對田豫許下諾言,夏侯廉可不願。
自夏侯廉從軍以來,他聽到的有關於田豫的話題,大多與他“思慕劉備”有關。
而夏侯惇在世時,也曾跟夏侯廉說過曹操對田豫、袁渙等人的懷疑。
在這樣的環境下,夏侯廉能對田豫有多少信任?
當然不止夏侯廉對田豫心中有懷疑,就是表面上對田豫器重的曹休也是如此。
否則曹休又爲何特地安排夏侯廉,擔任田豫的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