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兩封奏疏,都是周魴親自送來的,懷疑奏疏的真實性,就是懷疑周魴的忠誠。
而周魴的忠誠
敢懷疑他的,當初孫權要人冒生命危險去永安時,他怎麼不站出來呢?
好,退一萬步講,就算周魴是奸臣。
可週魴與呂岱,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兩者之間還有姻親關係,周魴爲何要陷害他?
太多無法講通的地方,這讓孫權怎麼會往這方面想。
在駁斥完是儀後,孫權看向是儀的目光亦變得危險起來。
孫權是記得,是儀與呂岱是一個派系中的人。
“就算沒有這封奏疏,呂岱的忠心難道就是無暇的嗎?
永安距離柴桑,只有咫尺之遙!
呂岱一定比朕先得知柴桑有危,呂岱多年宿將,他會不知道柴桑對大吳的重要性嗎?
他爲甚麼不及時發兵救援!
他在等甚麼?
這足以證明,早在之前,呂岱心中就有擁兵自重,坐觀成敗的想法!”
三國可不是小宋。
三國時期之所以名將輩出,有個很大的原因是,將領一般都有較大的自主權。
在孫權看來,呂岱手握兩萬精兵,若是他能在收到豫章有變的消息時,就第一時間率兵馳援,他的援軍是有可能比漢軍先到達柴桑的。
而要是有兩萬精兵入駐柴桑,孫權還擔憂柴桑的安危作甚?
事前孫權倒沒想到這一點,可現在仔細一思量,孫權只覺得呂岱的想法,讓他遍體生寒。
“或許以前的呂岱不是這樣的。
可放在以前,朕亦不會相信韓綜會背叛朕!”
人心在時局的變化下,是會跟隨變化的。
是儀從孫權的這番話中,聽出了孫權已然絲毫不加掩飾的猜忌。
帝王猜忌,往往帶着殺機!
孫權的眼神中,寒意正在不斷積攢。
“呂岱以爲,他遠在永安,朕就沒辦法牽制他了嗎?
那兩萬餘精兵,可不都是他的部曲。”
“立刻擬招,一詔爲明,另一詔爲密。
明詔給呂岱:朕不想再給他任何理由拖延,讓他在收到詔書之日起,即刻發兵救援柴桑!
密詔給子魚:要是呂岱再有觀望之心,他可直接憑藉此詔奪他兵權!”
孫權的話讓是儀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是儀知道,孫權主意已定,再難扭轉了。
明白孫權心意的是儀,本要離開擬招。
可沒想到他還未走出大殿,孫權陰寒的下一句話語,如一陣冷風般,吹入了是儀的身體中。
“事若急,殺之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