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之下的小草能否茁壯成長,全靠小草自身是否奮發自強,又與爲小草遮擋風雨的松柏何干?”
“但隨着吾年紀的增長,這幾年來每當吾讀至這一句話時,卻總有些不一樣的感受。
吾竟然會爲小草最後能否茁壯成長,感到擔憂起來。”
“或許吾這時已然成爲那,爲小草遮擋風雨的松柏了吧。”
“特別是前幾日的卻月破敵一戰,更讓吾心中的擔憂越發深重。”
在說完這些後,關羽看着糜暘的眼睛,用帶着沉重的語氣說道:
“當日那一戰吾能夠取得那般大勝,誠然卻月陣在其中有着重大的貢獻。
但賊軍那一敗,亦與夏侯霸、曹泰等人才能不佳有很大的關係。”
“吾不希望將來你們亦是如此,這便是吾特意將你召來的原因。”
當關羽說到這點時,糜暘的臉上浮現贊同之色。
曹魏重用宗室是傳統,就不說曹操在世時硬扶夏侯惇一事。
就說曹丕繼位後大力任命夏侯尚、夏侯楙、曹真、曹休這幾人就可以看的出來。
這幾人全都是曹魏二代中的代表人物。
在這幾人中,曹真、曹休身上還帶着戰功。
但是夏侯尚與夏侯楙以前就沒怎麼接觸過軍事,竟然也能成爲四徵四鎮將軍之一,而大量的有才能的異姓將領,全都要歸他們領導。
曹魏不是沒人才,相反曹魏的人才儲備嚇死人。
只是大量的人才,目前還在受宗室將領領導,不能完全發揮出才幹。
而曹魏宗室的才能參差不齊,若是讓曹真這種有大才的領兵還好。
若是讓夏侯楙、曹泰這種無甚才能的宗室領軍,哪怕曹魏有再強的國力也發揮不出來。
就如不久前的卻月陣一戰,若是曹真或者曹休領兵,不能說他們一定不會中關羽的驕兵之計。
但至少他們不會如曹泰與夏侯霸那般,一個如生父夏侯淵一般輕敵冒進,一個身爲主帥卻被副將夏侯霸牽着鼻子走,完全沒自己的判斷。
而在關羽說出夏侯霸與曹泰的事例後,糜暘明白了關羽內心中的擔憂爲何。
曹魏不看功勞,甚至不看年紀重用宗室二代,雖然從邏輯上來講很不合理,但這就是當世的政治正確。
莫說曹魏,就是東吳亦是如此做的。
宗室、外戚本然就在政治體制中佔據着超然的地位。
現在可是封建社會。
而雖然劉備起於微末,他的身邊並沒有多少宗親助陣。
但是在劉備身邊卻有一股不是宗親猶如宗親的政治力量,那便是以關羽爲首的元從派。
在這樣的情況下,元從派的二代勢必會如曹魏的宗親二代般,陸續受到劉備的重用。
權力大的例如自己、關平、糜威,權力稍小一些的如張包、關興、趙統等。
畢竟目前跟隨劉備的元從一代平均年齡都在六十左右,這種年紀在當世已然算高齡。
在這種情況下,作爲有政治智慧的劉備,肯定是會開始大力提拔元從二代的。
因爲相比於荊州、益州、東州三種派系,元從派纔是與劉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鐵桿嫡系,更是季漢這個上市公司的原始股東。
所以元從二代開始掌權,已然是一種正在迅速發展中的趨勢。
關羽的政治智慧並不低,這種趨勢他當然看的很明白。
而隨着自身年齡的增長及看到曹魏二代的表現,“松柏之下,其草難殖”的擔憂出現在關羽的心中很是正常。
說白了關羽就是擔憂等他這一代人陸續去世後,接替他們的二代會如夏侯霸與曹泰一般,被敵人有機可乘,從而讓季漢讓陷入危機中。
守業更比創業難,更何況因爲曹魏與孫吳的存在,季漢在將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還會處於創業的階段中。
再加上曹魏的底子比季漢厚太多了,曹魏的二代可以浪,但季漢並沒有浪的資本。
很可能一場大敗,就會讓季漢的國力遭受重創,從此一蹶不振。
在關羽說出他心中的擔憂後,他給了一些時間讓糜暘消化他的話。
而關羽同時在看着糜暘的神色。
既然心中有所擔憂,那麼關羽就要去尋找解決心中擔憂的辦法。
元從二代開始掌權是一種必然的趨勢,元從二代們的才能肯定也是參差不齊的。
爲了讓這個矛盾的問題得到解決的辦法,關羽想出了一個辦法。
那便是爲元從二代尋找一個領頭羊。
元從一代的才能也是參差不齊的,但是最終元從一代能創下如今這偌大的基業,便是因爲有着劉備這樣的領路者。
而元從二代中的領頭羊,從名義上來說本來最好的選擇是劉禪,但劉禪年紀太小,再加上他的才能......
關羽從未到過益州,但是劉禪的表現,劉備時常寫信向他吐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