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關羽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糜暘趕忙對着關羽一拜,對着關羽言道:“婦翁近來身體可好?”
在漢末三國時期,女婿稱呼妻子父親的稱呼有多種,可以稱呼爲舅,亦可以稱呼爲婦翁。
聽到糜暘稱呼自己爲婦翁而不是大將軍,關羽的眼神中閃過幾絲暖意。
這說明糜暘現在是以女婿的身份向他問安。
關羽雖然在常人面前很有威嚴,但是現在大帳中只剩下糜暘在,糜暘又是自己的女婿,所以關羽這時的神情顯得有些放鬆。
關羽在糜暘的身旁坐下來,而後口中裝作不在意地回應糜暘道:“無妨,吾現在尚可獵虎。”
聽到關羽的回應,糜暘知道關羽應該是對自己有所隱瞞。
在衆人離去後,沒有衆人體味的遮擋,這時坐在關羽身旁的糜暘,鼻尖能嗅到的藥味已然不是若有若無的了。
在這種證據的左證下,關羽的話不足以打消糜暘的疑慮。
糜暘再次對着關羽一拜道,這次他的語氣中多了許多沉重。
“婦翁的頭疾可曾好些了?”
聽到糜暘這麼問,關羽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若說糜暘的第一句話,乃是很正常的女婿對丈人的請安的話,那麼糜暘這句直接有所指的話,就讓關羽明白了糜暘定然知曉一些事了。
因爲怕自身的頭疾會影響軍心,所以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除了他與樊阿之外,想來就只有馬良可以看出些許端倪。
黑臉的關羽還是很有威嚴的,他用一雙虎目看向糜暘問道:“是不是季常告知你這件事的?”
關羽的言語中已然帶着些責備。
但是糜暘知道這時要想真正瞭解關羽的病情,那他就不能表示退縮。
幸虧現在的糜暘今非昔比,大陣仗他早已見過不少,所以關羽的威壓他還是能承受的住的。
“荊州刺史是擔心婦翁的身體,亦是擔心荊州的未來。”
當糜暘的這句話說出來後,關羽情不自禁地冷哼一聲道:“季常這性子真是越發像孔明瞭,太過謹慎,這等小事亦要告知你。
吾只是入冬以來,有些偶感風寒罷了,無須掛礙。”
關羽的這句話雖然表面上是在怪罪馬良,但他實際上是在藉助怪罪馬良在寬撫着糜暘的心。
畢竟馬良身爲荊州刺史又是自身的老部下,於公於私他對自己的病情關注都是沒錯的。
甚至就是因爲馬良相信關羽之前的話,所以才只是將這件事先上報給糜暘,想着利用糜暘與關羽的關係打探究竟。
否則的話,身爲荊州刺史的馬良是有權力直接向劉備上密奏的。
但是糜暘又豈是那麼好湖弄的。
偶感風寒會一直喝藥喝到身上都留下藥味?
若是風寒嚴重到這種程度,在當世那也是很嚴重的一種病了。
在寬撫過糜暘之後,關羽想轉移話題,但是關心關羽的糜暘,又豈會那麼容易讓關羽如願。
糜暘主動開口將自己的判斷對着關羽說出,最後他再次對着關羽一拜道:
“於公婦翁是國朝大將軍,身負重任。”
“於私婦翁對暘而言既是妻父,又是故主,對暘有莫大的恩情。
暘無法不對婦翁的身體狀況不深究之。”
“還請婦翁能夠顧念暘的一片孝心,告知暘真相。”
在說完後,糜暘用充滿擔憂的神情看向關羽。
世人晚輩對長輩的請安大多是禮節上的問候。
但今日糜暘對關羽的請安,那就是一副請到底的態勢了。
面對糜暘這番固執的舉動,關羽臉上已然有所怒色。
自他執掌荊州以來,還沒有人敢三番兩次一直違逆他的意思。
但是關羽的怒色來得快,去的也快。
眼前這人是他最器重的後輩,也是他最鍾愛的女婿。
女婿叩問婦翁身體是否安康,又有甚麼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