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這一眼,曹休就判斷出城牆下陳列的那數千具屍體,都是大魏的騎軍無疑。
因爲從那些屍體上穿戴的精甲及一同擺列的馬鎧,就足以證明這一點。
那些精甲、馬鎧無論是規格還是樣式,全都與曹休記憶中的並無二般。
而這些是關羽大軍是沒辦法假冒的。
以南方戰馬的負重能力,劉備或者孫權更加不可能浪費大量人力物力,去打造專門給戰馬披穿的馬鎧。
雖然目前城下出現的那衆多馬鎧,與虎豹騎身上所穿的重鎧無法相比,樣式也有着很大的差別。
但是儘管如此,那也是正兒八經的騎軍馬鎧之一。
以目前南方的冶煉技術,是決計鍛造不出來的。
所以在看到這些熟悉無比,甚至曾經自己還參與過設計的馬鎧時,曹休的心中充滿了悲痛。
能被披穿馬鎧的騎軍,定然是己方的精銳無疑。
但如今這些精銳騎軍,卻已然成爲一具具死狀悽慘的屍體被敵人橫放在城下。
這充滿悲涼的一幕,讓曹休不禁閉上了雙眼。
眼前的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曹休按壓在城頭上的雙手不自覺地用力握緊,因爲用力之大,曹休手上的青筋開始慢慢顯露。
從這可見曹休這時心中的悲怒有多深。
這時趙儼也已經來到了曹休的身後,因爲離得近,所以曹休的這副表現被他所看到。
就在趙儼以爲曹休會將內心中的悲怒爆發出來時,就在片刻之後,曹休卻緩緩地睜開眼睛。
他臉上勉強地擠出一些笑容,看向身後的趙儼說道:“伯然,關羽匹夫已然無計可施,竟然設此騙局矇騙我軍。”
“我軍尚未和賊軍交戰,況且我方騎軍俱是精銳,來去如風,他們在步軍的攻擊下又豈會損失如此之多呢?”
“想來定是關羽匹夫想擾亂我軍軍心,故而使出這種炸計。”
曹休的聲音很是大聲,似乎是在故意保證他的話能被周圍的魏軍聽到。
而趙儼在聽到曹休的話後,雖然他的臉上下意識地浮現些許愕然之色,但能作爲曹休的軍師,他自然是有着急智的。
於是乎趙儼馬上就反應過來,他大聲回應曹休道:“將軍英明,一眼就識破了關羽匹夫的詭計。”
在曹休與趙儼的一唱一和之下,在城牆上的大部分不明就裏的魏軍,臉上流露出恍然之色。
他們不是曹休,他們對己方與敵方的的瞭解並不多。
甚至本爲農家子出身的他們,在他們心中都不知道馬鎧的重要性。
他們更不知道以目前南方的國力,是不可能可以拿出如此多馬鎧與精甲來使詐的。
至於城下的屍體從何而來,那也很好理解。
殺良即可。
這種事在以往魏軍不是沒有做過,以己度人,他們推斷漢軍會如此做也是情理之中。
目前來看曹休的話,從表面上看是很有道理的。
至於那些知道不少內幕的城牆上的魏軍將校,他們在看到曹休的反應後,就算有的人猜不出曹休如此做的深意,但是也不會有人傻到當面去拆穿曹休的話。
所以本來因爲城下的數千具魏軍騎軍屍體,士氣開始跌落的魏軍士卒,他們的士氣開始緩慢回升起來。
在對趙儼說完那句話之後,曹休裝作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往城頭下走去。
他這時的神情有些欣喜,好似是因爲看穿了關羽的詭計而如此。
但他實際上內心是怎麼想的,趙儼很是清楚。
所以當曹休下城樓之後,趙儼快速的跟在了曹休的身後。
而在曹休走下城牆來到一處偏僻的地方後,意識到趙儼跟在身後的曹休,立即回身一把抓住了趙儼的手臂。
這時的曹休臉上哪還有甚麼喜意,有的只是滔天的怒意。
他想不通曹丕到底是派誰擔當騎軍的統帥,竟然能被關羽用步軍打的死傷數千人。
打不過難不成不會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