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艾見糜暘將他單獨留下,卻又不馬上與他言語,他臉上亦沒有焦急之色,只是臉露恭敬在等着糜暘。
很快糜暘手中的書信就已經寫好。
在信箋寫好後,他命人將帳外一直等候的滿寵使者帶進來。
在滿寵的使者進來後,糜暘將手中的信箋交到他的手中,讓他帶着這封信箋返回武當縣中覆命。
儘管糜暘知道滿寵的那封信是他的詭計,但是糜暘是有禮貌的人,回信還是應該的。
滿寵使者看着糜暘臉露溫和將回信交到他手中,他的心中安定不少。
剛纔出帳的諸位漢將對他怒目而視,他還以爲滿寵的計謀敗露了呢。
現在看糜暘的態度,看來一切進行的很是順利。
滿寵使者在接過糜暘的信箋後,馬上就慌不擇路的離開了他這個視作狼窩的漢軍大帳。
在滿寵使者走後,糜暘看向鄧艾,他對着鄧艾問道:
“士載可知我爲何要攻打武當?”
鄧艾聽到糜暘的詢問後,馬上開始快速思考起來。
凡是大軍出征,都會有着目的,而這個目的勢必與利益二字相關。
在表面上看來,糜暘順遊而下攻打武當縣乃是趁武當縣兵力空虛。
但若僅僅是這點,是不符合糜暘的作風的。
而鄧艾亦知道糜暘不是像常人所理解那般,要大舉北伐。
因爲漢中的三萬大軍並不是糜暘的本部兵馬。
那三萬大軍本質上是劉備臨時調遣給糜暘,讓他守衛西城的。
既然是臨時,那麼這三萬大軍的歸屬權就不會長久屬於糜暘。
或許最多一個月,那三萬大軍的兵權就會被劉備收回。
再加上要想真正的北伐,單單靠糜暘手中的那四萬大軍是不夠的。
現在整個劉備的治下,都是處於休養生息的狀態中。
而且秋收將近,這時候從戰略上講,不是劉備大舉北伐的時機。
就算是荊州的關羽,或可派軍牽制一部分魏軍援軍,但是沒辦法大出兵馬與糜暘協同作戰。
所以糜暘想做的一定是藉助目前三萬大軍還在他手中的時候,爲自身謀取最大的利益。
那麼這個利益是甚麼呢?
鄧艾的頭腦在快速的開動着,他正在彙總着目前所知道的所有信息。
在彙總之後,鄧艾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信息。
鄧艾興奮的看向糜暘言道:“將軍是爲了武當縣中的大量軍糧?”
看到鄧艾猜出自己的真實目的,糜暘笑着對鄧艾點頭。
不愧是棉襖呀!
在知道糜暘的真實目的後,鄧艾方纔恍然大悟。
怪不得滿寵的信箋迷惑不了糜暘。
縱算滿寵說的是真的,就單單從糜暘的目的來說,糜暘也是不可能等上滿寵一個月的。
因爲秋收將近。
...
滿寵的使者很快就回到城牆上,將糜暘所寫的信箋交到滿寵手中。
滿寵見糜暘有回信,他的臉上浮現喜色。
他迫不及待的打開糜暘的回信看了起來。
“滿君名聲如白璧,暘素有耳聞。長輩常言,君子應有成人之美。
今滿君雖有投降之意,然心中必五內俱焚,苦來日清名受損。
士人重節操,古今之定理也。
滿君勿憂,暘不忍廢君清名。
暘願以己之兵威,成君之死節。”
滿寵在看完糜暘的信後,他臉上原本的喜色已經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陰沉如水的神色。
糜暘說的倒是冠冕堂皇,但實際上每句言語中都充滿着暗諷。
因爲心中的氣憤,滿寵將糜暘的回信重重的扔在地上,然後用憤恨的眼神看向下方漢軍大營的方向。
這就是法正教出來的徒弟嗎?
滿寵還想靠寫信誆騙糜暘,但他忘記了去年公安有一場蹦極慘桉,那場慘桉發生的由頭亦是因爲一封信。
以己之短搏人之長,豈可乎?